他缺乏一條線把這些東西串聯起來。
看著屏幕上各式各樣的資料和監控截圖,他的表情越來越沉了,像是貓咪開始煩躁地甩尾巴。
在陸見燁泄憤地把一疊資料咋出去,靠在椅背上給自己滴眼藥水的時候,時汲終於說:「不急於一時,早上起來再查吧。」
陸見燁捂住眼睛,沒有回答。
時汲起身要去關燈,卻忽然被扯住了衣袖。
「……等等,」陸見燁低聲說,「老師……讓我靠一下。」
一般在私底下,陸見燁不會叫他老師。陸見燁從身後輕輕攬住了他,把臉埋在了他的衣領里,「靠一下就好。」
就像一隻大貓靠了過來。
時汲感覺到了少年人心情的低落,停頓了一下說:「NIVEA,關燈。」
這麼臭屁的人,肯定不願意讓別人看見他失意的樣子。
燈光暗下來,只余窗外的路燈光斜照進來,在陸見燁的頭髮上鍍上一層淺淺的光暈。
黑暗中,他們的頭髮都散發著洗髮水淡淡的香味。是同一種清香。
時汲用自己的手覆住了陸見燁放在他腰上的手。
兩個人都沒說話,屋內一時靜謐。
T90現在是隆冬,陸見燁的發尾還沒全乾,半濕潤地落在時汲衣領里,有點癢。
陸見燁一動不動地抱著時汲,他的鼻端就靠著Omega的腺體,但此刻他心裡確實沒什麼旖念。
「……這不是你的錯,誰來查都是一樣的。凱特·喬那老東西都快兩百歲了,他完全就是欺負小朋友。」時汲開了個玩笑,又低柔地說,「你還很年輕,還有很廣闊的空間可以成長。總有一天面對這樣的傢伙,你不會像現在這樣束手無策。」
陸見燁悶悶地說:「那在這之前呢?我都做不到。一點都不好。」
他是完全卸下顧忌了,講話像小孩子一樣。
時汲敢肯定,如果現在是網絡,他肯定是這樣:
YE:【QAQ[委屈貓貓頭.jpg]】
「那就盡你所能,做永遠比不做更好。」時汲說,語調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看到不平事就去發聲,看到黑暗就去點燃炬火,可以失落,但永遠不要畏懼後退。你現在是皇儲,以後會是帝國的皇帝,這些都必須是你的責任。」
陸見燁沉默了很久。
在首都星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做皇儲是為了母親和時汲,但是現在「為了」之後的詞,卻多了很多很多。
他想做皇帝,為了……
為了什麼呢?
為了眼前這個人能過得更好,為了帝國不要出現像他這樣的孩子,為了更多像伊芙琳·瓊這樣的人能過好一生。
為了能蕩滌黑暗,為了讓孤兒們不要為了生存奔波,為了生活在遠端的公民不要對帝國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