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靜默好像被陸見燁看穿了。時汲看到陸見燁嘴角勾了一下,說:「而且,老師為什麼覺得你一定會拒絕我?」
「你說了這麼多……卻沒有一句是『我不喜歡你,所以不想這樣做』。」
陸見燁微微靠近了他,帶一點狡黠和篤定。
「——時汲,我現在終於確定了。你已經喜歡上我了。」
「……!」時汲猝然睜大了眼睛。
這最後一句落下,虛空里有一把看不見的槍對著時汲的心臟按下了扳機,正中靶心。
他連呼吸都亂了一瞬,菸灰撲簌落在地上,砸滅幾絲星火。
「如果我現在就去向別的Omega求婚,你真的能允許嗎?」
陸見燁站在黑暗裡好像在發光,明明每句話都說得很低柔,但卻每個字都砸在時汲的心上。
從示弱到翻轉壓住獵物只用了一瞬間,如果用動物來形容,這一定是一場漂亮的捕獵。
時汲感覺自己像一隻落進蛛網裡的蝴蝶,白色綿密的網鋪天蓋地地收緊,又仿佛是被捕食者按在爪下的白兔,無處可逃。
一切理由和藉口在這一刻,都顯得過於蒼白和微弱。
……喜歡。
他喜歡陸見燁?
時汲一直在避免去想這個可能性,他的內心深處一直對這種情緒有恐懼心理。
少年時代,說著喜歡他的人編造他的謠言、給他身上潑污水,認為把他周圍所有的東西都破壞了,自己就會去求他,就只能去喜歡他、祈求他。
其實時汲脫離了學校這個小社會後再回頭去看,就發現當年其實還有很多種解決方法,每一種都能夠讓當時的罪魁禍首遭受報應。可當時的他沒有能想到辦法,也沒能讓自己擺脫泥沼。
直到很久以後,他變得再也不畏懼這些可笑的把戲的時候,少年時代的陰影還是徘徊不去,化為夢魘陰魂不散。
喜歡上一個人——意味著低頭,意味著承認罵名,意味著墮落,意味著……
在他的潛意識裡,這個等式依舊存在。
但是……
這個等式是虛假的。
他在這一瞬間才猛然意識到這一點。
那是虛假的,他根本不用害怕。面前的這個人絕對不會讓他落入那種境地。
所以,為什麼要逃避?
「我喜歡你……?」時汲低著頭,確認一般輕聲地自言自語。
他抽了一口煙,抬起了眼突然笑了。
時汲把煙按滅,搭住陸見燁的肩、迅速地傾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