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堯對新住處很滿意,他真是很久沒有看到這些人間煙火了。
在刺天派的時候,眾人無非就是修煉來修煉去,人際交往也主要是為了利益,沒什麼人情味。央鳴和他已經是修士之間難得的親密至交,但對黎堯來說,也只是同住在一個洞府、一同起居罷了,他從沒覺得自己有多了解央鳴的想法。
相反,他總覺得央鳴這個人捉摸不透,可能因為是一起長大的,央鳴對自己還算不錯,平常自己說的話他也能聽進去,但黎堯還是覺得他缺了一點什麼,小的時候,是那種懵懂天真、不知世事的感覺,等長大了,就顯出一種寡淡無情的感覺,基本一心修煉,能與他接觸交流的人只有自己。
那個詞怎麼說來著,機……機器人?嗯,有點像是少了什麼零件的機器人。
兩人都是隱匿了修為和容貌,看上去只是一對凡人兄弟。黎堯修了幾百年的道也還是喜歡保持凡人習慣,現在到了凡俗環境裡更是親力親為,收拾好屋子的時候已是晌午。黎堯正準備拉央鳴出去逛逛,出門卻發現劉婆婆早就等在門外,一看見他們,和藹地說:
「哎呀,後生,你們還沒吃飯呢吧,我做了你們的飯,去我家吃吧!」
黎堯看著她巍巍顫顫的小腳,連忙推辭:
「不必不必,婆婆的好意我們心領,我們正要去找個酒樓吃飯呢!」
一聽這話,劉婆婆來勁了,兩隻乾枯的手往沾著麵粉的藍布圍裙上一拍:
「酒樓算什麼!後生,你是不懂,那酒樓,能吃什麼好的!花了那麼多銀子,下肚的卻是一點花頭!走走……上我家去,我做飯可香了,我家程子還在的時候,吃一次夸一次……」
她一邊說,一邊佝僂著往回走,完全不給人拒絕的餘地。
黎堯無奈,不想駁了她的好意,只得跟上。
屋子就在隔壁,推開門就是一股潮濕陰暗的霉味,堂屋簡單地擺了一張方桌和幾條板凳,南邊還有張供桌,擺著些饅頭瓜果,牌位前的香爐里燃著三根香,已經燒了小半。
「來來,坐吧!」劉婆婆將手在圍裙上抹了抹,起身去盛飯,灶屋建在後面,一方花布懸在框上權當隔斷。
黎堯看見屋子裡還有些碎布頭和一把絞剪,想必婆婆閒來無事做工用的。
飯菜很快上來,無非是幾個家常小炒,沒什麼特別的,劉婆婆給他們盛了湯,自己卻拿個豁了口的碗盛了糊糊,拖著小凳子坐到門口吃。
「哎,劉婆婆,您怎麼不過來和我們一起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