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自私的。 」
夕陽碎在央鳴的眼底,被照射的右眸通透如琥珀,浸著一點水色,溢彩流光。
他看著央鳴,一字一頓地回答道:
「但這並不能成為對錯誤的辯解。」
央鳴本來還想說什麼,這時馬車停住了,車夫打開了門放好腳蹬,說道:
「大人,安排的地方到了。」
黎堯心裡有點不舒服,但也只好中止交談,下了車。
天真是暗了,他看見澤德和一個農婦打扮的人站在路邊,身後是從屋中透射而出的橘色燈火。
那婦人圍著頭巾,不敢抬眼,慌慌張張地行了禮,那樣子很是彆扭,大概是一輩子也沒有見過這樣高級的貴族。一行人都進了屋之後,她顯得更加拘束了,將桌子上的盤子擺了又擺,等到弄得整齊了,又像被燙了屁股一樣跳起來,口中不斷地說著抱歉,然後快步去廚房端來了一鍋湯。
「就是這些了……請吃吧。」
不過是一些炸排,熏魚之類的食物,配著粗糙的黑麵包和湯水,以及撒上了胡椒的烤梨*。看得出這是這裡能提供的最好的東西。
黎堯對階級劃分沒什麼概念,一邊吃著,一邊看著農婦誠惶誠恐的模樣,覺得她像一隻膽小的鼴鼠。
通向廚房的門沒關得緊,從門縫裡探出兩個頭來,是兩個小男孩,轉著眼睛,鬼頭鬼腦的打量著餐桌上的黎堯和央鳴。
小孩看上去很機靈,有一種可愛的頑皮,黎堯沖他們笑了笑,那農婦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發現了孩子,回頭抱歉的笑笑,趕緊走過去將孩子們攆回屋子。
其中一個小男孩不怎麼聽話,對黎堯擠眉弄眼的,黎堯覺得好笑,開口喚道:「沒事,讓孩子們出來吧。」
男孩得了許可,歡呼著跑了出來,站在桌子前面,一臉期待的看著那些肉。
農婦又不斷的說著抱歉,解釋道:「這是我的孩子,沒有什麼教養……」
黎堯切下一塊牛肉分給他們:「他們叫什麼名字?」
兩個孩子津津有味地吃了下去,滿嘴是油,農婦將他們拉過去,撩起圍裙擦他們的嘴,回答道:「一個九歲,叫西斯爾,這個大點的十一歲,叫漢森。」
西斯爾長著一雙大藍眼睛,眼珠轉來轉去像個洋娃娃。漢森則是一頭捲髮,豁嘴,他打量著桌子上的食物,又看看沒有什麼表情的央鳴和微笑的黎堯,決定討好看起來比較蠢的這位:
「您就是領主大人吧?您果然和傳聞里說的一樣帥氣(dashing)!」
小孩子的鄉下口音很重,黎堯雖然沒聽懂,但是肯定是夸自己的話,他覺得這孩子有趣的很,而自己小時候……
黎堯試圖回憶,卻什麼也沒想得起來。
農婦一看他表情不對了,連忙更加大聲的道歉,將孩子拖進一個房間,關上了門。又藉口要去看看馬夫們的情況,急急忙忙的走了。
「她好像很怕你。」黎堯對央鳴說。
「不是怕我。這是附近最大的房子,來挑戰惡龍的勇士,大多借住這裡,那個女人並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