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儲隱隱約約的想起來,七年前當他和格爾特親王來到這裡的時候,確實寄宿在了一家農舍里。
碰巧農舍主人家的小女兒在不小心被煙碳熏壞了嗓子,所以每天都在哭,說自己本來就又丑又黑,現在連嗓子都毀了,以後一定嫁不出去,沒人要了。
王儲當時為了安慰她——當然更準確的來說是為了讓她閉嘴——也就這麼開玩笑的說了一句。
醜女孩聽見了,不哭了,抬起那張糊了一臉鼻涕的臉,看著他:
「真的麼?」
農舍的主人連連對他抱歉,惶恐的賠著笑,將女孩往後面的屋子裡推,但女孩執拗的轉過頭,再次確認道:
「你會娶我的吧,對吧!」
砰。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就被關上了,最後看見的是她因為扭頭在脖頸處堆積的黝黑皮肉,這讓王儲感到噁心。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只不過得到了「噁心」印象的女孩子,到現在都記得那件事情。
王儲想起來之後,高高在上的開口了:「那不過是開玩笑的話。」
聽見他這麼說,姑娘的喉嚨就像被什麼東西勒住了似的,哭聲也戛然而止。王儲怕她沒聽見,就又重複了一遍:「那只不過是我當時開……」
「不是不是不是——」姑娘更加大聲的抱著頭嘶吼起來,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可以算的上是涕淚橫流。但是和「梨花帶雨」恰恰相反,沒有一點美感。
王儲看著她的那張臉,頓時連看在是兒時玩伴的份上說點好話的耐心都沒了,冷冰冰地說道:「難道你還想憑著一句玩笑賴上我不成,別做夢了。」
姑娘捂住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出的話也是支離破碎,不能成篇:「我……你知道我為了再見到你,花了多少心思嗎?」
她說到這兒,跪在地上輕輕的抱住了那怪物的翅膀:「你走了以後,我一直在想你啊……因為你那麼高貴,還不嫌棄我,說要娶我,我真的、好高興。」
王儲不耐煩的甩去劍尖上的鮮血。
「別人都恥笑我,欺負我,每當被人看不起的時候,我就會想起你。」她保持著那滿臉的涕淚傻笑起來,「我就很不屑,因為我的未婚夫,比他們任何人都要高貴……」
他唰的將劍收回鞘里。
「但是,你總是不來,我擔心你忘了 ,很想去提醒你一下,但是我、見不到你。」
「因為我只是一個平民,是農夫的女兒,沒有一點身份,所以沒有辦法見你。」
她轉過頭來望著怪物巨大漆黑的眼睛:「但是幸好,我拾到了這個怪物,它比我還丑,所以我很喜歡它,就算爸爸不允許,我還是偷偷的養著它。」
「後來有一天,我又被人欺負了,同村的男孩子,把我最喜歡的裙子剪滿了破洞,因為他說,醜八怪不應該穿好看衣服,那是在糟蹋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