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熱的發瘋,劇組提供的盒飯讓人根本沒胃口吃,兩個人坐在水榭的欄杆上,一手拿著一瓶礦泉水。
老鼠的背倚著柱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著腿。這是黎堯來橫店的第三個月,他已經正式得到了演員證,跟著老鼠也跑了很多組,雖然一開始「章磊」這個名字總被記錄成更常見的「張磊」,好在老鼠認識的人多,漸漸地,大家也都認識了黎堯。
期間,那個三子給他來過不少電話,最初的一口方言(後來才知道那是蕪湖話)聽多了之後也勉強能聽懂,終於能溝通了。三子大概是原身的死黨,很關心他,還特意找了個人想介紹給他,說是同在橫店的蕪湖老鄉,黎堯怕露餡,並沒再聯繫這個人。至於微信上的曖昧對象,黎堯更沒有心思去聯繫,他現在每天都很累,但是也覺得很有趣。
在橫店,總有種不真實感的穿越感,有時候上午還在古代宮廷裡面當太監,下午就去抗日劇里當炮灰。
老鼠把礦泉水從頭澆下去,舒服的嘆了口氣,評價道:「現在這些片子,真是瞎拍,其實要是真的古代,哪兒會給女人出來啊,還一扔就是一錠金子,平民還能穿花衣裳……嘖嘖,都純瞎拍,編劇說什麼就是什麼。」
「良心劇組越來越少咯……以前隔一段時間還能看見一個好劇組,現在啊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能看見一個!一個比一個低劣廉價,有的甚至還不如那些拍豎版短劇的呢,人家的服化道都比他們精緻……」
黎堯望著那小池子,涼蔭蔭的深綠色,偶爾有魚上來吐個泡泡,畢竟天太熱,氣壓低,魚也受不了。
「聰哥,我覺得你剛剛演的挺好的,你總有一天會出名的。」
老鼠笑了:「哎喲,嘴真甜。借你吉言吧,我做夢都這麼想呢。」
老鼠是真喜歡演戲,雖然他沒上過太多學,但是一有空就把什麼格奧爾格齊美爾、休·莫里森、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磚頭書拿過來看看,看書的熱情並不比打遊戲要低。他現在主要是跑特約,在這裡也小有名氣,要不是長相次了點,上次有個短視頻電影說不定就是他當男主角。
有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在女主角保姆車那兒要到了簽名,興高采烈蹦到他們這邊,其中一個喊了一聲:「聰哥!」
老鼠應了。這個孩子叫小夏,比黎堯來的早一點,和朋友一起來混橫店的,倒不是想出名,就是想來這邊玩玩。尤其是人稱「廣場舞小王子」的小夏,一到晚上,必定得穿著他那雙銀色的高仿阿迪去廣場蹦噠。
小夏拿著簽名反覆地看:
「人美,字也美,我覺得她以後肯定會大紅的。」
水榭通道上零散的坐著群演,閒談,或者是玩手機。老鼠本來半闔著眼睛已經要睡過去了,又一下子睜大:
「又來了。」
三個月的相處使得他們已經很有默契,黎堯就算不轉頭也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那傢伙又來了。
「章磊、章磊!」很快,圓眼鏡的聲音就跟著他的人一起到了,或許是跑的很急,圓眼鏡的一張臉都發白,嘴唇抖抖索索的,但是表情就像向日葵看見了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