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疑惑完,就又聽見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前面的一個傢伙站了起來,囁嚅著,支支吾吾。
晾了一會,老師只好讓他坐下,白楓聽見周圍有人小聲的笑著,說著「醃蘿蔔」、「廢物」一類的話。
啊……這麼說來,自己的前面好像確實坐著一個人,平平淡淡的氣質、平平淡淡的長相、平平淡淡的縮瑟感,唯一能讓人留下印象的,就是他的外號「醃蘿蔔」。
就算是從老師那裡也很少聽見他叫什麼名字,老師也只是餵來餵去,所以他知道的,也就是「醃蘿蔔」這個惡意的外號而已。
會叫這個名字並不是因為別的,只是這人每天會自帶盒飯來學校吃,而且盒飯里一直都是醃蘿蔔和白米飯,沒有變過。
說起來,因為是前後桌的關係,他倒是經常給自己拾筆,白楓對他的印象僅此而已。
他睜開眼睛,就看見旁邊剛剛埋著頭的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抬起了臉,用手背不斷的抹著眼角,校服的袖口,髒兮兮的,黑了一片。
如果不是因為剛剛正好有聽見關於這傢伙的事情,白楓肯定都不會想起來這是他的同班同學。
白楓有點厭煩,他本來以為旁邊的人是在睡覺,沒想到是在哭,這說明他在明天的同一時間聽到的將是很長一段哭聲。
醃蘿蔔看起來哭了很久,而且很壓抑,咬著下唇,整個人蜷縮著發抖。
真是的。白楓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扔給他,希望他早點停下,然後繼續保持著剛剛的姿勢,靠在牆上看著前面的廢棄操場聽語文課發呆。
陽光已經由手邊移到了腿上,從暗處去看明處,景色就像是完美聚焦了的照片。
日光明亮,那些被修剪過的灌木邊沿陰影投射在下層的葉面上,看上去就像是畫出來的反差,就算是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那種近乎西瓜味的清爽感。
醃蘿蔔手忙腳亂的接過了那包紙,沒敢用,只是將它放到一邊,再次將頭埋進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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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拍攝的時候,老鼠一點也沒和黎堯客氣,結結實實的訓了他十幾次,這倒不是為了在他媽媽面前表現,黎堯畢竟沒什麼經驗,好在一天下來進步很大,以後的戲應該會順利很多。
拍攝結束之後,老鼠留著繼續帶他媽參觀一些幕後工作,抹茶妹子——黎堯在心裡姑且這麼稱呼著,她自認為拍出來效果還是可以的,這個片子最終也會有一定的看頭,於是把自己十分的勇氣鼓足成了一百分的勇氣,帶著粗剪好的幾個片段,美其名曰是找金主匯報工作,十分亢奮地要去見央鳴。
但她還是有點沒底,於是希望主演燕子一起過來,但燕子表現的就像他的角色一樣冷淡,一點也不領情,最終找了黎堯和她一起。
抹茶穿著呢子裹著圍巾,還是紅配綠,路上不斷的有人朝她看,黎堯走了一會,也忍不住問:
「那個,你為什麼穿這麼多?你不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