醃蘿蔔低下頭,臉上的笑容也沒法再維持,白楓看見他低下了頭,也停了下來。
「白楓,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他問。
白楓是知道的,講台上貼著帶名字的座位表方便老師們提問,自己曾特意去看過。可是醃蘿蔔低著頭,白楓看不見他在說話。
當然,就算是看見了也聽不見。
「我還以為……」
按照劇本,黎堯一邊抬起頭一邊說著台詞,但是他從窗外看見了之前說會來劇組的央鳴。
「還以為……你能稍微在意我……」
「卡!黎堯,你表情怎麼突然變了?這都最後一條了,認真點行不?」老鼠忍不住說了他一句,「再來一次,拍完就結束了,可別再出差錯了啊!」
「剛剛走神了,真是對不起……」黎堯說著,再看過去的時候,央鳴已經走了。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最後一條很快拍完,大家歡呼著收工。錄音師cookie也不愛惜他那纖維杆了,胡亂收好就開始揉肩膀,徐寬則迫不及待的去找剪輯組商量後期,抹茶穿著她那件抹茶質感的衣服在和道具師商量著什麼,老鼠和他媽媽喜滋滋地說著話,燕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開了。
他換回自己的衣服,在人群中想找央鳴,但是看了一圈都不在,只好離開了場地。這裡是一個中學的舊實驗樓,除了這間被他們借來拍戲之外,別的教室都被當做雜物間,課桌椅堆疊,有的裡面還放了些挺大的金屬框架,應該是舉行活動的時候用來繃廣告布的。
樓梯上的防滑條很多都脫落了,扶手是木的,被常年磨擦著,光滑發亮,底下支撐著的柱子是鐵的,鏽了很多。
他沿著樓梯往上走,通往樓頂的門被鎖了個嚴實,他只好又下去一層,最終在走廊盡頭一個沒鎖門的教室里看見了央鳴。
那教室里只擺了一架鋼琴,非常老的腳踏式木頭鋼琴。央鳴坐在鋼琴前面,打開了落滿灰塵的蓋子。
琴鍵缺失了很多。剩下的也磨損的厲害。
「央鳴。」黎堯走進那個教室,「你以前有見過我嗎?」
央鳴抬頭看了看他的臉,回想似的皺起了眉:「沒有。」
黎堯自嘲的笑了,也是,自己在問什麼蠢問題呢。明明在央鳴出現的第一時間就該意識到,這個世界也不過只是個虛假的臨時停留處罷了。
央鳴:「你們的這個片子,我希望不要做的太慢了,工作室打算用它來配合不久之後的一個熱點,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們聯繫更專業的剪輯組。」
「夠了。」
「什麼?」
為什麼你總是這麼陌生的態度?為什麼我非要做這種事情不可?
為什麼剛剛才習慣一個世界就要離開?為什麼我不能普通的活著?
為什麼要我一個人帶著誰都沒有的記憶?
為什麼就連你……也不能讓我依賴?
黎堯想說的有很多,但是他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咬了咬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