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我就擔心他啊,得了錢,喪良心……當初,他爸就是因為這個,老闆不發錢,沒得錢治病,活活被病拖死了。」
「啊……」他再次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說:「聰哥不是那樣的人,他對我們都很好,很熱心的……」
「他爸當時在城裡打工,從工地上掉下來,摔斷了腿,醫院說必須要立馬做手術,當時我把家裡什麼都拿出來了。」
「志聰跑了,我顧不上管他,交了錢做了手術,回家才看見,他把家裡塘子長的菱角全收了,用麻袋裝著跪在路邊求人家買。」
老人的聲音很啞,帶著心疼的語氣:
「那時候他才多大啊,又是好不容易長起來的老么,我當時我眼淚就躥了下來,回家娘兒倆嗚嗚的哭。」
「他爸恢復的不好,錢又要不到,志聰的爺爺被這個事活活氣的腦梗,也走了,志聰原來可喜歡他爺爺吶……」
「阿姨小心樓梯……我聽聰哥提過,爺爺很喜歡戲曲,對吧。」
「對、對,一天到晚唱那些個甘露寺……我說這些話,你別嫌煩啊,我就是想說志聰挺不容易的,我離得遠,身體又不好,以後要是出了什麼事,麻煩你照顧點,算我謝謝你了。」
「阿姨您這是哪兒的話,聰哥人那麼好,不用您說我們也幫忙啊!您擔心聰哥,聰哥也擔心您,您把自己的身體養好才是真的,回去一定要多注意身體。」
說話間已經到了五樓,老人拿出鑰匙開門,好幾次才抖抖索索地把鑰匙對上鎖眼。
「那你也回去吧,阿姨也沒什麼好送你的,要不然明天來家裡一起吃飯?我這輩子也就這點本事。」
雖然老鼠的媽媽燒飯確實很好吃,每天那香味都遍布樓道,為此老鼠特意找房東說明了情況,多給了兩百塊錢才解決。但黎堯覺得還是不摻和進人家母子間為好,還是推辭了,客套了幾句下了樓。
老鼠真幸運,能有一個這麼好的母親。
他慢慢的走著,樓道兩邊是密密麻麻的小廣告,三樓拐角的小窗戶,碎了一塊玻璃,風颳起來了,呼呼的吹了黎堯一臉。
走出樓,外面確實比剛剛冷了不少,花壇里那些雪糕的包裝紙一陣一陣的飛起又落下,上面代言人的臉被扭曲成奇怪的模樣。他沿著這些單元樓走著,老鼠他們應該還在吃飯,但是他並不想過去,除了六樓,也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因為那是燕子的家,不是他的家。
三單元的樓下擺了一張舊沙發,老式的楞格紋,坐墊里的彈簧跑了出來,露出土黃色的海綿,灰撲撲的被遺棄在那裡。
再繼續走,頭上傳來噼噼啪啪炒菜的聲音以及香氣,一扇窗戶打開,收走了掛在外面的小孩衣裳,再啪的一聲關上。
風真是大了,他感到冷,身上穿的還是老鼠的衣服,當時因為老人要住進來,老鼠給他收拾衣服的時候,慌亂之下把自己的一件T恤也卷巴卷巴給了他。
挺薄的黑色T恤,印著LOL語錄,根本不能擋風。前面空地上有兩個小孩,追逐蹦跳著嬉鬧,起風了,就跑回家去了 。
黎堯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有意識,就在做這個漫長而不知名的任務,第一個世界裡他第一個接觸到的就是央鳴,相處了那麼久,確實產生了感情,知道了之後的主角都是央鳴,自己真的很高興。現在想想,當時也並不是完全因為「央鳴沒死」所以高興,而是能有那麼一個人能始終陪著自己,感到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