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激烈的只是獸族一方,從機器人的角度來看,戰鬥一點也不激烈。攻擊就是攻擊,防禦就是防禦,死傷就是報廢與更替。機器人從不會發出不必要的聲音,更何況現在能源珍貴,他們只是冷靜甚至冷漠地殺與被殺。
感情這種東西,還真是奇怪啊。
又殺了幾個獸族之後,他的能源已經所剩無幾,當K9327正在尋找下一個目標的時候,一個獸族的青年憤怒的向他撲來。
「啊啊啊啊啊啊——!!!」
他撕心裂肺的叫喊著,那聲音里的絕望是如此的強烈,就好像剛剛全世界的悲傷都傾注在了他身上似的。
「你殺了巴納、你殺了巴納!!!啊啊——我要殺了你!!!」
那是個很常見的半貓獸族,擁有著柔順光滑的黑色皮毛,但是眼睛通紅、表情猙獰、額頭暴脈,一點也不像他……他?
不對,「他」是誰?
K9327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頓了一下,沒能立刻做出攻擊反應,而是開始思考起莫名其妙的事情。
為什麼這個傢伙會這麼難過?
因為自己剛剛殺死的某個獸人嗎?
巴納?
是哪個?
不管是誰,都不過是一個已經消失的個體……有什麼好在意、好留戀的?
死了就是死了,為什麼連這點都不明白?
有什麼……好難過的?
K9327感覺自己的能源所剩實在稀薄,以至於自己都產生了故障一般的暈眩,不能及時判斷最好的應對方案。周圍的自我機器人也很清楚他即將報廢,沒有要上前的意圖。大家都有自己的攻擊目標,如果K9327真的會死去也是很正常的、理所當然的。
包括K9327自己也覺得他會死去是理所當然的。
死去之後……他的身體在儘可能冷靜地應對著獸族瘋狂的攻擊,思維卻混沌起來。
死去之後……
抬手、矮身避閃、將雙槍管錯開組成一把寬刃劍,橫著格擋住攻擊。
死去之後……
寬闊明亮的劍身不斷揮舞翻轉,其上倒影著的一會兒是K9327平靜迷茫的表情,一會兒是半貓少年流著淚吶喊的憤怒臉龐。
左顱反應區受損,耳鳴立刻出現淹沒了一切聲音,似蟲鳴又似電流的聲音淹沒了一切,剛剛還充斥滿獸族嘶喊的戰場立刻悄無聲息,就像個被消音了的電影場景。他動作不停,抵著劍脊橫砍向對方,同時用腳下的尖刺攻擊分散對方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