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喘過了氣,一抬頭,發現有些眼花。
他瞪大了眼。
不……不是眼花,寺廟一間房子的屋頂上,確實坐著一個人。
一個……白衣飄飄、形態散漫的人,面對的月亮,看上去十分有意境。
「少爺,請進吧。」通報完畢後,家丁請他們進去,黎堯方才回過神來,快步走了進去。
走進寺廟之後,就看得更清楚了。面前一排房子的屋頂上,確實有一個對月而坐的人,只是衣服並不是白衣,而是被月光映襯過度的褚色僧袍。
這人是個剃了發的僧人,整個頭型和線條都是那麼的漂亮,恰到好處的弧度和比例看上去就像塗抹了灰色的白描畫。他很瘦削,寬大的袖袍被夜風吹拂,露出一隻搭在屈起膝蓋上的手。
家丁猛地看見了這個人,不由得嚇一跳,引得那人轉過頭來。
若說之前不過是灰色的白描畫,那麼此時,就像是被抽離的顏色一縷縷還原似的,這副月下僧人的圖都因為三抹鮮紅而鮮艷了起來。
兩抹在眼角,不知是天生如此還是怎樣,那兩抹紅色,既像是用力過度而泛起的紅色,又像是因為委屈而泛起的紅色,襯的那雙狹長眼睛有種說不出的妙意。
而剩下的紅,就顯得更妙了,是在圓潤的下唇中央,一道不粗不細的豎線,紅的很強烈,甚至有一種堅硬的錯覺。
開門迎接來人的小和尚一臉無奈地仰著頭:「蒼生大師,您可下來吧,夜裡起風涼得很!」
黎堯目瞪口呆的,他還以為是什麼月下的妖怪,沒想到,這就是天下人都仰慕不已的蒼生大師?他還以為蒼生大師是一個拖著長長白眉的老頭子!
蒼生大師剛剛的造型很瀟灑,但是下來的姿勢一點也不瀟灑,是小心翼翼扒著瓦片蹭下來的。但最後好歹強行瀟灑地落了地,一甩袖袍,笑吟吟轉身,那雙瘦削的手合十,彎腰行了個禮:「貧僧蒼生,見過諸位施主。」
黎堯回了禮,忙說:「久仰久仰!今日一見……嗯,怎麼覺得大師的形象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對於黎堯的緊張,大師並沒放在心上,他頗有風度的拈起不知從哪冒出的一串佛珠,語速奇快地說道:
「呵呵,沒見識的土著,臉還行但是穿得也太路人了。像我這種舉世無雙的天才肯定要引領潮流,時尚的潮流也是潮流,所以我正在嘗試妖僧的設定,引導一下現在江湖上貧瘠保守的審美。」
黎堯:「?」
小僧解釋道:「大師說話常夾雜佛法用語,施主請勿見怪。大師的造詣過於高深,即使是我們也時常不懂。」
黎堯:「!」
他解釋的好有道理,可是怎麼好像哪裡不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