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開口了:「吃吧。」
沒有人動筷子,也沒有人有食慾。
醫生自顧自地拖過盤子,切開麵包放進嘴裡咀嚼著:
「我可沒什麼好勸你們的,也不想說什麼無用的話。現在不吃飯又算得了什麼,小小的自我懲罰?」
「說白了,這就是逃避,不過是為了自己心裡好受些。」
雷罡握緊了拳頭。
醫生瞟了他一眼:「難受就去死,做不到就活下去。都已經幹過祭祀這種事情了,你們接下來的人生都是不乾不淨的。那些沒用的自傲自負自滿,還是早點扔掉比較好。」
「這算什麼……」韓銳志咬著牙,低聲說道:「又不是我們想才——」
「叮——!」餐刀貼著他的臉擦過去,釘在了他身後的牆壁上,刀柄因為太過用力而顫抖錚鳴。
醫生的眼神很冷:「事到如今還說這種狡辯的話。殺了人就是殺了人,談什麼理由。」
韓銳志死死地咬著牙,不說話了。
醫生沒了餐具,直接用手拿著麵包撕咬起來:「儀式,說得好聽是為了讓你們產生什麼對喪的仇恨、明白自己的使命,說白了就是上頭給我們下的套子,徹底斷掉小隊的後路。讓我們以後只能往前衝去賣命,再想回到過去是不可能的。」
說到這兒,他意義不明地笑了一下:
「要不然你們以為之前所有的小隊的結果,為什麼都是『壯烈犧牲』?」
所有人都是一驚。
醫生表情略微柔和:「你看,直接知道真相之後,是不是好受多了?」
確實,清楚了上面的意圖之後,心裡的負罪感已經消除了大半,注意力也已經從上午的事情轉移了。
醫生臉色又一冷:「現在的人類社會裡,每個活著的人,都是搶奪別人資源才活下來的殺人犯。你們可不要忘了,為了掩蓋基地的存在,一直有一部分被放棄了的同類生活在地面上過著流浪的生活!」
說完之後,他將最後的麵包塞進嘴裡,起身離席,頭也不回地揮揮手:
「慢慢吃吧。」
醫生走後,還是沒有人說話,每個人心裡的感覺都很複雜。心裡所有注意到沒注意到的想法都被人一一指明,一時間說不清是尷尬還是羞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