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似乎是失控了,醫生煩躁地將手伸進大衣里。
她剛剛搬來這裡,本以為擺脫了舊的環境,就能和少年開始一段嶄新的生活,雖然要遮遮掩掩,雖然可能要防備著一些人,雖然在這裡誰也不認識也沒有任何朋友,但是只要和這個孩子在一起的話,一定能過上很美妙的生活。
買了花瓶布置在房間裡,也裝飾上了他的畫,不知道周圍有什麼不要緊,反正他會講給自己聽的。
因為怕傷害他,也努力抑制了自己吃人的天性,摸索著去做那些身為低賤廚子的人類才會做的甜點,因為這個孩子喜歡。
明明幸福的日子才開了個頭,明明以後還有很多好的事情等待著他們,雖然知道這是段不被社會認可的感情,但也沒想到會招致如此橫禍。
衣櫃深處有一件很漂亮的衣服,本來是打算送給他當禮物的,摸不到他害羞的臉,真的很可惜。
鋒利手術刀貫穿前額葉的那刻,她是這樣想的。
醫生扛著少年回來的時候,門口的喳喳驚叫起來:「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居然真的有受害者!居然長得還挺不錯!我還以為會是個受虐待的奴隸呢!」
宋琪雅揮揮手:「好了喳喳,你不是也有自己的任務?去和雷罡趁著天黑打獵去,要不然我們一大家子都沒飯吃。」
「我正要出門嘛……」在這裡能搞到的食物只有人肉,K組也沒有帶太多的乾糧,只能每晚派人去遠一些的地方找些野獸殺了帶回來當成食物。
「今晚是第一晚,你們小心點。」宋琪雅叮囑了一句,順帶將以防萬一偽裝氣息的項鍊摘下來交到她手裡。
「知道啦——」喳喳滿不在乎地應了一聲,好奇地看了那少年好幾眼,才和雷罡一起出了門。
醫生和黎堯把少年安置在一張沙發上,至於那個死去的牧人已經處理乾淨,在她家也並未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他們打算將少年在下次交接的時候送還給基地,至於到底要用什麼方法混進A區,只好再找方法了。
韓銳志分析道:「其實我覺得有個方法,每半年牧人不都會從垃圾區捕獵人類嗎,那支隊伍每個區都會經過的,我們混進那裡去怎麼樣?」
宋琪雅搖了搖頭:「除非你想支離破碎的混進王室後廚。這條線路牧人們把守得很嚴密,已被之前的隊伍證明不可行了。」
桑陽:「沒從那女人嘴裡問出點別的什麼嗎?該讓我去的,我學過很多拷問的辦法。」
黎堯也坐在桌前聽他們討論,但是始終有些恍惚。那個女人死的時候的樣子就像擦不去的血跡印在他腦子裡,倒也不是同情或者難過,也不是覺得隊友們太過無情——雖然長得是人類的樣子,但是牧人和他們完全是不同的種族。
殺人的覺悟,在出發前旁觀牧人打獵的時候就有了,牧人不是也一直視人類為低賤種族嗎。經歷了那麼多的世界,他已經不再像之前一樣軟心腸,立場就是立場,利益就是利益,優柔寡斷只會牽絆住自己。
但是,他看著陰影里沙發上的那個少年,但是不考慮他們種族差異,只把他們當成兩個想要在一起生活的人來看的話,這遭遇確實很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