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店鋪都設著巨大的櫥窗,櫥窗之中擺放著的不是別的,正是穿著「特殊」衣物,被擺成各種姿勢的人類,那些人類面色潮紅,眼中毫無神采,身體不時便抽搐一下,有幾個還正被帶著面具的牧人使用著,刺激路人進店消費。
黎堯看著那些已經不能被稱為人類的「商品」,目光複雜。他們生來就被當成玩物養大,心智未開,又長期被藥物催化,生下來便是迎接痛苦然後死去的命運。等他們死掉之後,店家會隨便找個地方埋掉,甚至是在這些商品將死未死的時候送去屠宰場,把他們變成食材。
牧人的聽覺向來敏銳,但是這條街上,黎堯卻只聽得見牧人的笑聲,聽不見人類的哭喊。
不管見到多少次,他也無法習慣這樣的場景。黎堯不禁想著如果他們的任務失敗了該會如何?他們小隊都來到了王城,任務一旦失敗,身死不說,基地也很可能被牧人順蔓摸瓜發現,到時候人類的文明就此消滅殆盡,人類則是和豬狗無異……
他的喉嚨感到發緊,心跳得更快了。
離開鬧市區之後的一段路相對偏僻,但是由於接近一些貴族的住宅,有守衛的隊伍輪流巡邏。好在黎堯已經摸清了對方的換班時間,他隱蔽氣息站在守衛的附近偷聽了一會兒,從他們的對話中確認今晚也並沒有什麼變動,這才繼續向皇宮走去。
相比於那些被把守的貴族住宅,皇宮幾乎是無人看管。唯一的六代身份特殊,而且根本沒有牧人能傷害他,把持權勢的家族們互相制衡,結果卻是誰也不敢親近這個王,只將他當做神像一樣供養著,也不管那神像在神堂之中是否會寂寞。
和往常一樣,黎堯從後門悄悄地溜進皇宮,在雜草遍生的後花園裡遙遙地看著主殿。他知道央鳴就在裡面,卻從未靠近過一步。
到了這個世界之後,他幾乎已經忘了自己是在完成任務,鹹魚系統早就消失無蹤,而他最重要的人就在眼前,並沒有什麼束縛他的東西,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始終沒有勇氣接近對方,而是老實地跟著K隊的安排走。
或許是他真的天性優柔,做不到像那些小說中描寫的那樣為了完成任務瀟灑地穿越在各個世界,體驗著爽快的生活度過驚險刺激的人生。他總覺得每到一個世界,自己就好像真的是生活在這裡似的,對周圍的人太多情也太容易共情。
現在回想起來,記憶中深刻經歷是那些穿越的曾經,現實世界中的那些和哥哥一起的日子反而不甚明晰。就好像現在,比起自己要回去的這個願望,他更想做的是幫助基地中的人類一起奪回尊嚴。
「唉……怎麼辦呢……」
正在黎堯胡思亂想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黎堯猝不及防,被驚出一身冷汗,連忙隱匿氣息,躲在一叢灌木後面。他透過枝葉間的縫隙向著出聲的地方看去,發現來人是個穿著白裙子的小孩,因為沒有穿鞋子,所以走路根本沒發出聲音,那小孩子一手拎著一隻撲騰的雞,一手拿著一把匕首正在念叨著什麼。
這裡怎麼會有小孩子?
嬌小的身影在這個荒蕪的花園裡過於突兀,她拎著雞的脖子,似乎是來殺雞的,但是殺死一隻掙扎的活物對她來說顯然很困難,她拿著匕首不斷地碎碎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