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牧人大人,真不知道這段時間你陪我們演什麼戲,」宋琪雅恨恨說道,「要背叛的話,一來到王城就殺了我們不就好了?!」
黎堯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沒錯,和宋琪雅想的一樣,他確實已經公開了自己的六代牧人身份,這陣子也忙於與貴族們周旋,但回想起小隊的覆滅,悲痛和不甘的心情還是迅速湧現了出來。
「背叛的不是我,隊長。」
他調整了下心情,露出一個慘澹的笑容:「我來找你,是來邀請你和我一同赴死的。」
「不過,是拖著很多牧人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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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小瞧你了。」
宋琪雅的左眼覆蓋了層層紗布,靠著墊子倚坐在柔軟乾淨的床上,「但我......但我。」
「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我,即便現在也是。」站在窗邊的黎堯看著窗外澄澈的天空,「不過我一直以我是K隊的隊員而自豪,也一直很尊敬你。」
」現在...K隊已經不在了。」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她知道黎堯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沒必要再花心思騙她一個沒了威脅的殘廢,但還是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在她躲藏、被抓捕關押的這段時間內,黎堯找到了目前掌控著王城權勢之一的某個家族,並展現了自己身為六代的能力。由於目前唯一的六代太過強大,王城內繁複的權勢仍然把控在幾個家族之中,作為王的央鳴更像是一種制約和權柄象徵,而他本人也對權利並無興趣,只會呆在自己的城堡之中,在這樣微妙的平衡之下,歷史更久、關係複雜的五代家族之間時常產生摩擦。
不同的階級之間是壓迫和奴役,而同樣的階級之前則是鬥爭和傾軋,這樣的社會法則也適用於牧人,所以,每個家族都不會放過黎堯這個改變局勢的巨大契機。
「挺可笑的。當初就是怕改變局勢,這些貴族們才統一了意見將我扔去城外的垃圾堆,而現在為了改變局勢,他們又不得不互相爭奪我。」
黎堯的眼睛中倒映著碧藍的天幕,聲音平淡:
「為了到時候能順理成章的帶上你,也為了解釋這一切,我說了一些實話。我說送我來王城,是人類基地的手段,也說了很多人類基地的事情。」
說著,他轉過身來看向宋琪雅:
「只不過,有時候說真話是為了更好的說假話。我說,人類社會一直在信奉我,你就是我的護衛之一,你們本想為我而暗殺王,但失敗了。而你們之所以這樣為我付出,就是為了改變牧人社會現在的局面,在我上位後,讓人類能有一些更好的處境。」
「除了這些,我還說了很多到時候需要立下的條款,那些貴族信了,也答應了。雖然他們都很看不起我和人類親近這點,但為了他們能得到的利益,都紛紛開起了空頭支票,啊,當然,也有怕我的原因在吧,畢竟我也是個六代。」
「黎堯...我記得你的能力不是很不穩定嗎?」
「嗯。」他笑了笑,「所以這陣子,我的頭每天都好像要炸了一樣。但是無所謂,反正我們過幾天都要死了。」
宋琪雅忍不住攥緊了被子,她感覺黎堯有一些陌生,不再像是以前那樣優柔天真,這幾天接觸的時候,那眼神冷漠而陰鷲,就像一個真正的牧人那樣,所以她心中的懷疑始終無法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