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堯隱瞞了人類基地的存在,只講述了地上倖存者們的生活。為了增加對方的信任,他又半真半假地編造了一些經歷:「這些人類生活在外面,沒有被我們馴養,所以一直保留著他們自己的文化……一部分人類很恨牧人,會抓一些低代牧人來做實驗,測試怎樣才能最快地殺死它們,或者就是純粹虐殺發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在人類基地的時候,他們一直都給我帶著一個項圈,就在這裡。項圈連著繩子,裡面還裝著炸彈,他們隨時可以要我的命。」
那個項圈,他以前確實一直戴著,不過在K隊正式離開基地不久就被■■摘下來了,當時K隊彼此之間還沒有太深的信任,為此宋琪雅花了十二萬分的注意力盯在他身上,生怕一錯眼,這個六代混血就把所有人全害了。
回想起當時宋琪雅緊張又竭力掩藏的監視,他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又不由自主地覺得悲哀,時過境遷,居然只有他們倆還活著了。
嗯……?不對,他是不是漏掉了一個人?
一絲違和感在黎堯的腦海中輕輕掠過,他來不及抓住,就聽見王問道:「你知道人類以前的事情嗎?」
沒時間細想剛剛的異常,黎堯繼續應付道:「我大概知道一些,但不是很多,因為人類的很多記錄都遺失了。不過在牧人出現之前,人類的社會非常先進,也非常繁榮,他們的領地也非常廣闊,包括那些比垃圾區更外的那些區域——當時還沒有牧人,沒有戰爭,這些地方也沒有被人類的各種飛彈以及生化武器污染,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是他們的。」
「現在的人類群聚而居,當時的人類也差不多,他們之中有很多很多個國家,國家和國家之間也有一些紛爭,因為人類之間沒有代際壓制,他們覺得每個人都是平等的,但又不能做到真正地平等,所以他們之間產生了很多紛爭。」
「現在的人類也有紛爭嗎?」
「呃……有。現在的這些人類基本都來自以前的一個國家,因為當時那個國家面積很大,人口也很多,其他國家都在戰爭中耗死了。雖然都淪落到了撿垃圾的地步,但是人類之間還是有很多鬥爭,最常見的就是搶地盤,相比於兩百年前,現在的氣候非常極端,但人類基本上還和兩百年前一樣,沒有進化出耐寒耐暑的能力,很容易凍死或者熱死,所以據點對他們來說很重要,他們總是為了一個好的據點大打出手。」
「不過除了紛爭,人類之中也有團結……我是說,愛。有的時候,人類的精神需求會高於物質需求,他們會願意為了一些感情挨餓,或者死去。雖然這對牧人來說很罕見,但對人類來說是一種正常行為。」
「很愚蠢,」對方似乎沒有察覺黎堯對人類社會的推崇,評價道,「人類有太多的欲望,這些欲望讓他們傷害同族以及自己。」
「……」
或許是即將赴死的原因,黎堯也不再表現得像之前那樣謹慎恭敬:「但牧人不是也一樣嗎?他們……我們甚至對待同類比人類更殘忍。」
「牧人之間的不同是天生就決定好的,但人類之間的不同是自己設置的。他們喜歡給自己畫圈,這樣的種族,只是走在自取滅亡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