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救不过来了……让爸爸安心地走吧。”沈万钧抱住窦思蔻。
窦思蔻的哭声撕心裂肺,几次在秀云的怀里晕过去,忽然听见微弱的声音从窦恩泽地喉咙之间发出来。
“爸……爸爸!”窦思蔻跪在病床前,死死地拉住窦恩泽地手,“你醒来,你醒来看看我!我是,我是思蔻啊!”
窦恩泽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半睁开眼,几个单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
秀云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趴在窦恩泽的枕头边上:“我,我在,你……你想说什么?”
“秀,秀云,”窦恩泽的声音很轻,“我,我看到了……我看到扣,扣子哥……”
秀云的眼泪又忍不住地哗啦啦地掉下来了:“你们,你们终于可以团聚了。”
他努力地抬了抬胳膊,触摸到窦蔻染的手指尖,窦恩泽曾经无数次在梦里见到过他的扣子哥,却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温度。
上一次如此真实地触碰到这个人,是几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了。
窦恩泽的记忆在迅速倒带,他知道这是人生最后的回放,他甚至看见了那晚正下着的细细密密的雪。
那天王雪正要临盆,窦蔻染和大队打报告,想要回去照顾自己的妻子,却被生产队长拒绝了——队长言之凿凿地说,医院会有人照顾好王雪,更何况,像他这样作风和背景都有问题的人,只有一刻不停地劳动,才能彻底解放他的思想。
窦蔻染心里慌慌的,趁着晚上大家休息,从牛棚里偷偷跑了出来。
但从牛棚去医院的路太远了,他跑到之前教书的庙中,便体力不支地倒在了地上。
那时,窦恩泽和秀云正在医院,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医生忽然出来,喊着“大出血了”,要叫家属。
窦恩泽不知道大出血意味着什么,只看见秀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抓住他的胳膊,让他去找窦蔻染。
等窦恩泽最终找到窦蔻染的时候,他正半倚在庙里的干草堆上。
窦蔻染的身形消瘦如同旁边的柴火,眼窝深陷,脸颊上因为没有一丝肉而显得颧骨格外突出,蜡黄的脸色在雪后的月光下发青,乍一看如同死人的皮肤,着实有点吓人。
他喘着粗气,凛冽的寒风丝毫不给面子,呼啸着往他嘴里灌,他猛然咳嗽起来,身体剧烈的抖动,好像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窦恩泽跌了几跤连滚带爬的跑过去,他的喉咙呜咽着说不出话,看着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窦蔻染,从旁边扒了一堆草想要盖住窦蔻染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身子,那干草却没有重量一样,轻飘飘的被封吹走了。
窦恩泽的眼泪一颗一颗接连不断的掉下来,划过脸颊,被寒风一吹,像刀子一样硬生生在他脸上划开两道口子。窦恩泽跪在地上,把窦蔻染抱起来,两只手紧紧的环住这副瘦的可以感受到硌人骨头的身体,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窦蔻染像是使了所有的力气,问他:“泽泽,小雪,小雪她怎么样了?”
窦恩泽把头埋进他已经瘦的可以看到肋骨的胸膛,呜呜的哭起来:“医生,医生说大出血,秀云,秀云让我来找你。”
窦蔻染双眼一瞪:“你说,说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窦恩泽一边哭一边反复的重复着这句道歉。
“带我,带我去见她,我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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