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席話說到了眾多奴隸心坎里去了。他們見識短淺,看不出這些都是奴隸主階層刻意分化奴隸的行為,但競技場冠軍所提到的沮喪、憎恨、嫉妒,都是存在於每一個人心裡的。
「你們從小憎恨讓你們挨打的父母,長大了憎恨被主人優待的鄰居和夥伴……」說到這兒,黎凡歸深深吸了一口氣,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可是你們想過嗎?被你們憎恨、嫉妒的人並沒有選擇,但讓你們憎恨他們的這一群人,卻是有選擇的。他們養尊處優,他們無時無刻不享受著你們的侍奉,同時,他們不希望看到你們團結起來,想盡了辦法讓你們互相仇恨。」
紅夫人的秘書剛才離開競技場,就是為了叫城裡的守衛支援。現在,競技場外已經圍攏了四五個巡查守衛,城頭上更多的守衛還在向競技場趕來的路上。
「可是,這一群人憑什麼?為什麼他們生來就住著寬敞的大房子,而你們只能擠在潮濕、泛著臭氣的地下世界?為什麼他們可以隨意指使人幹活,而你們只能替他們幹活,還要擔心因為活幹得不好而挨打?想一想,你們真正該恨的人,是你們身邊那些同樣在受苦的奴隸,還是另有其人?」
後排奴隸們沸騰了。是啊,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之前沒有人提出過呢?當然,更有可能是,也有奴隸覺醒過,但只要被主人發現傳播不利於主人家的思想,覺醒的奴隸就被□□消滅了。
前排貴族們也沸騰了。紅夫人震驚地望著如今極為陌生的競技場冠軍,大喊:「夠了,不要說了!」
回應她的,是來自後排奴隸振聾發聵的聲音:「讓他說下去!」
「金碧輝煌的平安城,不止屬於衣著華麗的貴族,更屬於建立起平安城的廣大奴隸。這裡不只是奴隸主的地盤,更是奴隸自己用血汗澆灌、用雙手建立的城市……」
競技場外的守衛已經聚集了十幾人。在紅夫人秘書的臨時指揮下,這些守衛衝進了已經開始出現局部混亂的競技場,舉起長矛,將高高的演講台團團圍住。
「你們不是奴隸,你們是自由的人!」
這便是黎凡歸演講的最後一句話。他的聲音,淹沒在了後排奴隸震耳欲聾的吼叫聲中。
他們同情,他們憤怒,他們迷惘,他們堅定。
這個演講,讓奴隸們找到了生命中缺失多年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