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她發消息問她病情也沒回,打電話過去又是關機,他幾乎都要懷疑是不是前段時間給她的壓力太大了,導致一模過後直接病倒了。
後來他隱約地才意識到,千曉聲是在逃避。
她在避免去做出選擇。
她心裡一定是想逃的,畢竟她從骨子裡就是不怎麼喜歡學習的人,這一個月為了給她抓緊把拉下的課給補上,秦七韶用的簡直是地獄般的教學模式,恨不得把一個月掰成三年用。
效果不錯,但也極其辛苦。
秦七韶事後反思,覺得自己出於一己私心,把她拽回來,按頭逼著她複習,是相當過分的事情。
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她不上大學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大可接手父母的事業,以她的魄力和個性,依舊能幹出一番天地。
她把自己未來想的極為透徹,秦七韶卻還沒她透徹。
或者說,他明明知道,卻還是頗為自私地想讓她留下,陪著他。
秦七韶這個人,表面看起來無欲無求的,其實骨子裡對想要得到的東西極為執拗,絕不妥協。
比如B大沒考上,選剩下的重本985讀難道不好嗎,他偏不要,哪怕犧牲一年復讀都要實現自己的願望。
對於千曉聲,他也存了這樣的心思。
她想走,他卻不想放手,循循善誘也好,畫地為牢也好,都要把她圈在自己身邊。
等到秦七韶意識到自己這種有些接近病態的思想後,才覺得大事不妙。
為了控制住自己這種不妙的念頭,他特地去十班要了千曉聲的成績單,沒敢看,折了折給她帶過來,決定一切聽天由命,去留都任憑她自己做主。
“我幫你把成績單帶來了,我沒看,你自己看吧。”
秦七韶進了門,抬眼一掃就知道千曉聲這氣色半點不像病人,也沒戳穿,只從包里拿出放進文件夾,折好了的成績單遞過去。
千曉聲卻沒接。
她抱著膝蓋坐在地上,語氣頗有一點自暴自棄之意,“你幫我看吧。”
審判的權利又回到秦七韶手裡,他卻也不想接。
他怕自己一個動念,克制不住,就把這張成績單折了扔掉,和她說無論你考了多少都得留下來陪我,我需要你。
秦七韶屏住呼吸,盯著她頭頂的發旋看了一小會兒,最後無意識地咬了一下後槽牙,才叫她:“千曉聲。”
“我不能幫你做選擇,誰都不能幫你自己做選擇。”
“你得自己來。”
千曉聲覺出他語氣里的認真,捂了一下臉,磨磨蹭蹭接過成績單,深吸一口氣,從袋子裡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成績單,再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