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爬起來。】
【遠遠摔到在地。】
……
【遠遠用血淋淋的手,拍打的自己腿。】
【遠遠頭埋進手裡。】
莊溪摩挲著光腦,假裝什麼都沒看到,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又塞給床上的小人一顆草莓。
遠遠推開草莓,連剛才那顆也推開了,腦袋上冒出冷冷的文字泡,「騙子。」
莊溪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自己說會一直陪他,雖然他確實一直在,可不是遠遠以為的那種陪伴。
莊溪又想,是因為知道自己不在,他才偷偷去試著走路的嗎?
他冷冰冰,高傲地不想讓人看到他的狼狽。
莊溪給他草莓,他朝外推,給他藍莓,他朝外推。
沉默一陣,沒有實體,他沒法跟遠遠說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哄人,又給他一朵向日葵。
遠遠推開。
莊溪長按住向日葵,在遠遠面前晃動,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圓圓的向日葵如一張笑臉,帶著蓬勃的溫暖,傻傻地搖頭晃腦。
【遠遠心情值+3。】
【遠遠:「他怎麼那麼傻。」】
【遠遠:「煩。」】
【遠遠心情值+3。】
莊溪眯起眼睛,心情也明亮了些。
看到遊戲記錄後,想到遠遠掙扎的樣子,莊溪心上覆上一層灰濛濛的霧霾。
他小時候也接受不了自己啞了,好幾天對著鏡子嘴巴張張合合,撕扯著喉嚨發聲,空氣中安靜得可怕。
以前要乖,不哭喊,不大叫,後來想嘶啞的大叫已經沒法叫了,連最常做的對著電視,跟著電視裡的人說話都不能了。
他尚且不能接受,何況遠遠這樣高傲的人。
上課後,莊溪也沒關掉遊戲,他一邊開著遊戲,一邊聽優秀生朗誦追悼作文。
他是優秀生,但這種事從來和他無關,沒人通知他,他只需安靜地聽著。
這些作文里必然提到季上將的光輝事跡和優秀品格,還會通過一些鮮為人知的小事,來表達季上將的優秀。
關於優秀品格,莊溪聽了好幾個人的朗誦,也沒聽出幾個,大家反覆強調的是他非常人能比的心性,永遠挺立不屈的骨性。
一上午,莊溪對季上將的認識更進一步,和很多人一樣對他敬畏非常。
不止是敬畏,還有些說不清的情緒。
季上將和他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也是完全不同的人,他張揚,果決,如一把出鞘的寒劍,掙開所有束縛,所向披靡,無所顧忌。
而自己……
季上將活成了他最嚮往的樣子,甚至比他嚮往的還要耀眼,是他內心深處那個小人想要追逐的光,又不敢,踟躇著,永遠碰觸不到的光。
經過上午的事,老師看出大家無心學習,下午三節課不是自習,就是講剛考完的試卷。
同學們果然難以集中注意力,連莊溪也難得的有點走神。
試卷上的題目他幾乎都會做,老師講的方法他懂時,腦袋裡一會出現躺在床上的遠遠,擔心他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亂跑,一會兒出現季上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