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睜開了一瞬間,如果不是遊戲提示, 莊溪會想剛才會不會只是錯覺。
心情值降低得莫名, 不知道哪裡不開心了。
莊溪沒氣餒, 能睜開眼睛,哪怕只是一下,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小溪抓住明明的胳膊想把他背起來繼續走時, 遊戲屏幕上小信封亮了一下,他又收到了新的信件。
莊溪點開郵箱,略微有些驚訝,這又是一封遺囑。
這下幾乎可以肯定了,小火車拉回來的那份遺囑就是明明的,明明的劇情是以一封封的遺囑展開的。
上一封遺囑莊溪反覆看過許多次了,上面的有效信息不多,明明原來住在一個山城,小時候被接走,長大後變成一個很有錢很厲害的人,但他很嚮往田園生活。
更多的劇情還需要在其他的遺囑里摸索。
莊溪低頭認真讀起來,他想更多地了解明明的內心世界,這或許是喚醒他的關鍵。
明明的遺囑2:
夜晚十二點半,我從集團大樓最頂層下來,司機給我打開車門,做進車裡那一瞬間,疲憊洶湧而至。
夜裡最深的時刻,這個城市依然燈光璀璨,車流不息。
不止是十二點,我凌晨兩點時也看過來來往往的車輛,早上五點時也一樣,它們永遠不會停止,永遠跑在寬闊但擁擠的路上。
車窗外昏黃的燈光照在我的臉上,燈光明滅,忽暗忽亮,我一點反應也沒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沒有反應。
等紅燈期間,老司機轉頭看向他我,他好幾次欲言又止,這次終於說了,「您太累了,該休息一下。」
「明天要談的項目估值56億。」
老司機轉過頭,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我一個月萬把塊的司機也不懂那些,但我覺得錢再多,也要惜命,只見您陀螺一樣賺錢,沒見您花多少錢,也沒見您怎麼笑過,這樣……」
他幾次張口,在車子開始行駛時,後半句淹沒在喇叭生聲中,「這樣有什麼意義呢?」
他明白他的意思,他都能覺察出這其中的無趣和深深的疲憊,我自己怎麼能不知道呢。
我活得行屍走肉,像一句冰冷的機器人,看似不止疲倦,被稱為智能超人。
古希臘神話中,西西弗得罪眾神,眾神給予他最荒謬最絕望的懲罰,罰他在荒涼陡峭的高山上運巨石,圓滾滾的石頭比他還高還大,他一步步艱難地把石頭推上山頂。
可是,石頭一到山頂就會奔著山下滾落,他只能再次跑著,雙手舉著,用頭頂著,烈日炎炎地把石頭向山上運。
在寸草不生的荒山上,上上下下永無盡頭。
看著車窗外的車流,我說:「是的,可是我無法停下。」
我也想停下,我停不下來。
一旦停下,可能會被頭頂的巨石碾碎。
老司機說他不懂,這不是你想停下來就停下來的嗎,您的錢也賺夠了,幾輩子都花不完,該抽身就抽身啊。
我笑笑,我真沒那麼多錢,我只是在給別人賺錢罷了,錢確實夠我花幾輩子,可其他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