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摸著眼眶的莊溪卻漫上心疼,他站在澤澤面前問:「澤澤,不想看看我嗎?如果有一天你走丟了,在路上看到我卻只當我是個陌生人……」
「不可能。」澤澤肯定地打斷他的話。
「就算我眼睛看不見你的臉,耳朵聽不到你的聲音,鼻子嗅不到你的味道,你出現在我周圍,我就能立即認出你,走到你身邊。」
小溪:「可是,我想看看你的眼睛,看看完整的澤澤的臉。」
小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我相信澤澤的眼睛一定很好看。」
澤澤沉默著,細微呼吸撲在莊溪的手腕上,莊溪固執地以手覆眼,一直不把手拿下來,他輕柔地撫摸著黑帶下的眼眶。
指腹柔軟,力道輕柔,不像是在撫摸一個空曠嚇人的眼眶,他有神奇的力量,似乎能在枯竭的眼眶裡撫摸出淚意。
小溪軟下聲音,「澤澤,你為什麼不想恢復?」
「不好看。」
許久之後,澤澤用低啞了一個度的聲音說,聲音蒼涼無力。
第63章
門外禮禮和洋洋一起出門要去看電影, 洋洋說他不想跟禮禮一起去看, 禮禮故意大聲說:「你想跟誰一起?小溪要跟澤澤一起看, 不會選你。」
洋洋:「那跟澤澤看完再跟我看啊。」
禮禮氣呼呼地跑了, 沒一會兒洋洋也跟跑了。
經過短暫的喧囂,周遭變得更安靜,澤澤站在窗口,幾乎要和外面的黑夜融為一體,緊繃的下頜線被月光描摹出清冷的弧度。
如果他身邊沒站著一個執拗的人, 就真的如一個石雕一樣, 萬古孤寂。
只有黑暗才能容納他的一雙眼睛。
以前別人說那是一雙被詛咒過的不詳的眼睛, 只能帶來血腥和殺戮, 他偏不信, 但現在他漸漸信了。
那雙眼睛跟著他的時候, 他一生沐浴鮮血, 被拋棄被背叛,與殺戮為伴, 沒了那雙眼睛後, 人生驟然春暖花開,溫暖靜好。
沒有那雙眼他可以過得這麼好, 雖然有一點遺憾, 但終歸不會對生活造成太大的影響, 他又何必冒險呢,哪怕只是極小的可能。
經歷過後,極小的可能對他來說是不能承受的天翻地覆。
何況, 曾經每個見過他雙眼的人,皆恐懼厭惡,不是想殺了他,就是想逃離他。
他寧願不恢復,也不要冒這個險。
小溪搖搖頭,「怎麼會不好看呢,一定很好看。」
他在小劇場裡看過。
澤澤一直沉默,他從來不會反駁小溪,只有這次,倔強無聲的反抗。
小溪放下手,他在想其他辦法。
手指從眼睛上離開後,澤澤唇角的線條崩得更加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