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壺停在花前,老人站起身看向季清遠,「你是我唯一的外孫,是我養大的外孫。」
「七歲那年是我拼盡全力把你從季家帶回來,用最好的資源把你養大。」
「可是我卻殺死了你最愛的女兒。」
記憶湧入兩人腦海里,第一次見面時,那個渾身是傷,舔舐傷口的孩子再次出現,還有一個貌美的女子在哭喊。
對於那個孩子來說,季家是個地獄,而對於20歲以後的季清遠來說,楊家又是什麼呢?
今日降溫,秋天的寒涼比往年來得更早,季清遠沉默地站在院門口,不知道該做什麼,該說什麼。
甚至,很長一段時間,他不知道他活著做什麼,下了戰場,離開聯邦,這個想法時常會跳到心裡。
枯風吹過空洞洞的靈魂,只能用戰爭和軍務填補。
兩人之間都是沉默,沒有傭人敢上前叫他們吃飯,一個個推著不怕被罵的機器人上前請示晚餐。
被傭人推過來的機器人,似乎也不敢說話,它掃描過院門口的人,他的心跳很慢,體溫很低,不像是人類,倒像是它的同類,也不像是它的同類,它們無堅不摧,這個人現在很脆弱。
不過,外面跑過來的人,他的心跳很快,充滿活力。
機器人看向院外,院子裡心驚膽戰的傭人探出頭,季清遠和楊老也回頭看過去。
院子外,綠樹成蔭的小道上,一個少年正奔跑而來。
他穿著普通的棉質t恤,腳上穿著乾淨的白鞋,肩膀上的書包帶隨奔跑上下晃動,背後是大片橘紅溫暖的夕陽,前面是輕柔的吹散頭髮的清風,眼睛安靜明亮。
他一路跑到季清遠面前,抬起頭,清亮的眼睛看向季清遠,一朵笑綻開的時間,伸高胳膊摟住季清遠的脖子,一下撞到他的懷裡,踮起腳,溫暖的臉貼在他微涼的脖子上。
風吹走寒冷和陰霾後,忽然停了。
晚霞的餘暉落在相貼的兩人身上,昏黃迷濛。
莊溪鬆開後,雙手躲在身後,手指緊張地扭在一起,他抬著頭,眼睛裡映著美麗的晚霞,小聲而堅定地對怔愣的季清遠說:「遠遠……你親親我。」
精神力等級剛突破星際記錄的季清遠,許久沒反應過來,他難得怔愣,恍惚地看著莊溪。
片刻後,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托住莊溪的後腦勺,矮一頭的少年,再度被按進懷裡,清冷疏離的木質氣息,安心又熟悉,把莊溪籠罩其中。
一個吻落在他的鼻側,鼻尖,包裹住雙唇。
後腦勺和背後的雙手力度極大,溫度回升,溫熱燙人,但是它們在輕輕的發抖。
莊溪閉上眼睛回抱他的遠遠。
剛看到那個視頻時,他確實有些慌,楊老師的話在他腦海里迴蕩,「他連親人都能下狠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