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憲!」 恆野朝他揮了揮手,眼神中透著求救的意味。
鄧憲會意,抖抖菸灰走了過來,沒有理會還在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的女人,大咧咧攬住恆野的肩頭,「走,吃飯去。」
「不好意思,我們先走了。」恆野對著女人說了一聲,隨後目不斜視走得飛快。
走出一段距離後,鄧憲拿開手,「魅力真大啊。」他將菸頭湊近嘴邊,吸了一口,「那個教練很有名的,手下帶出過好幾個世界冠軍。」
「不感興趣。」恆野抬手理了理濡濕的髮絲,他只是喜愛水,哪怕不游,只要躺在那裡就很舒服。
鄧憲挑眉,覺得他挺有意思,「你去哪?」
「回寢室。」恆野腳步沒停,「然後去校醫院看下王小明。」
「勸你別去。」鄧憲彈了下菸灰。
「怎麼?又出什麼事了嗎?」
「那倒不是,只是下周有東城的醫生過來問診,人家說了要儘量減少他們和人群的接觸。」
「哦,那好吧。」恆野也沒想太多,對著鄧憲揮手,「謝啦,下次再請你吃飯。」
——
傅家老宅建在北山半腰,背靠著峭壁,正面朝著深邃的山谷。恆野兒時初來做客,還覺得很是好看,只是進了宅子後,便被裡面肅穆沉重的氛圍捆得束手束腳。
傅謹行手裡舉著三根香,清冷的面上斯文恭敬,對著滿屋先祖拜了三拜,心裡卻想著:遲早要將這宅子炸了重建,給恆野在半山挖個水池,讓他自由自在泡在裡面。
今日有雨,淅瀝瀝掛在檐上。傅謹行走出祠堂,院中站著的便是傅君彥。
僕人舉著寬大雨傘,傅君彥身著暗色鎏金長袍,領口鑲著明珠,袖口處金色刺繡的花紋即使在雨天也閃著光輝。縱使年過花甲,他的頭上也不見一絲白髮,身量高大,頭微微昂起,一雙幽深的眼眸直視前方,高高在上。
「你許久未回了。」他聲音冷漠。
傅謹行眉眼低垂,一副恭敬模樣,「研究忙。」
傅君彥看著他的態度緩了神色,「再忙也不能忘記回家。」
「是。」傅謹行頷首。
飯桌上的氣氛更是令人窒息般的寂靜壓抑。
傅君彥端坐主位,面無表情地用餐,文夢蘭坐在側位,一言不發。只有餐具接觸瓷盤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內輕響。
傅謹行面上冷清,舉止從容,想的卻是恆野要是在此,估計連一口飯都吃不下去。如此想著,他心裡的惡意便是止不住的滋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