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本自然攤開,閆陽都沒翻它,它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夾著東西的那一頁。
那是一張粘在被人撕碎又拼起來的符紙。
閆陽記得它,這張符紙原本是奶奶給他求的,保佑他身體安康。他在程述第一次去京市競賽時送給了他。
南城是東省省會,初中時競賽都是在市里,當天去當天回完全可行。上了高中後,每次競賽幾乎都是去京市和海市了。
那時候他們倆都沒有分別的經歷,程述性格又悶得不行,不愛接話不聊天的。
他怕程述一個人在外地覺得孤單,就把奶奶給自己求的,一直壓在枕頭下的平安符送給了他,就當做自己陪著他了。
「看見了?」
程述的聲音突然響起,沉浸在回憶里的閆陽被嚇得一激靈,他回過頭撓著腦袋笑笑,「啊,看見了。」
「上來。」程述靠著床頭,拍了拍床。
閆陽在程述旁邊盤腿坐下,望著程述的眼睛笑了笑。
程述看著閆陽臉上明明掛著一副我很難過的表情,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心尖像是被幾個細細的鉤子牽著拉了下,他嘆了口氣,抓著閆陽的手,十指相扣,慢慢將這件事說給他聽。
事情不算複雜,充其量就是一群熱氣方剛的少年在學校起了衝突。
當時他們去競賽住的那所學校,光是專門競賽的班級都有四個,和他們同一個科目的就有八十多個,比為了競賽專門來到這的人不相上下。
那個集訓也像是搞事的,平時的測驗還會特地弄一個比分表,看是他們本校的均分高還是外校的。
程述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模式,倒也覺得沒什麼,正常發揮就行。可有的人就不是這樣想的,在這裡他們都屬於競爭對手,也不想丟臉,於是雙方都莫名帶著點敵意。
除了比分,日常訓練也抓得很緊,除去吃飯洗澡睡覺的時間,別的不是上課就是自習。
第一次發生衝突是在食堂打飯時,一個本校生嘲笑他們外校的人鄉巴佬,邋遢。一些火氣大的直接就上去懟起來了,最後鬧到老師過來調解,查了監控發現是本校學生挑釁在前,於是讓那幾個學生先道了歉。
第二次衝突是在澡堂,他們南邊來的學生,大多數都是每天洗澡,風雨無阻。在集訓結束前兩天,他們被之前那幾個學生帶人堵在澡堂了。
其實在這之前都沒程述什麼事,他也不想理這種人,奈何他不犯人人家自己趕上來挑事。
閆陽送給他的平安符,程述一直是隨身攜帶的,這會兒剛洗澡出來,護身符放在澡盆的最上面,被那幾個人搶了。
不僅搶了,當著他的面撕了個碎。
「然後我就跟他們動手了。」程述說得輕飄飄的,「到後面有老師來了,我還沒來得及把撕碎的平安符撿起來,就被逮到辦公室教育去了,等回來的時候地上乾乾淨淨,以為被澡堂大爺掃了去,去翻了垃圾桶也沒找著。」
「這個是余楊給你的,當時他也在挑事的那幾個學生里?」閆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