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無嘆了口氣,人總是矛盾又貪婪的。
「別嘆了。」黑暗中傳來老大爺的聲音:「年紀輕輕的怎麼跟我這個老頭子一樣睡不著呢。」
「可能白天睡多了吧。」柳無隨便找了藉口敷衍著。
「我看是白天太作妖,晚上心虛了。」老大爺聲音聽著有點不滿意。
「我作妖?你別在這裡瞎說啊,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柳無沖老大爺的方向扭頭瞪了一眼,可惜房間暗,老大爺又壓根沒看他,根本無懼他眼裡的兇悍。
「哼,我怎麼不知道,活到我這把年紀,什麼事情看不明白,反正我看著人家小江人不錯,不像你,不識好歹不領情的。」
「算了,跟你說不通,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柳無翻了個白眼,不愛跟倚老賣老的老傢伙多說什麼。
老頭嘆了口重氣,似是自言自語:「人啊,有時候真的該靜下來好好聽聽自己內心的聲音,聽聽它最渴望的到底是什麼,別等到一把年紀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只剩後悔。」
柳無看了一眼輪廓不甚清晰的側臉:「你有後悔的事?」
老大爺笑了一聲,不知為何這笑聲在午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淒涼:「我的後悔早就變成了遺憾,百歲光陰一碟夢,重回首往事堪磋啊。」
「孩子,如果這個世上還有人不捨得放你走,你不妨停下來多陪他一會,緣分啊,很奇妙的,有時候稍微一錯過,便是抱憾終生啊。」
第10章
牆上的鐘表因為年頭太久,走針發出嘈雜的機械音在安靜的屋裡讓人格外的提心弔膽,柳無瞥了一眼時間,加快了收拾背包的速度。
他趁柳日金今晚值班,從網吧趕了回來收拾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總共幾件衣服和一些平常偷藏下來的錢,一個雙肩背包就已經足夠裝走他的所有過往。
這個家對他而言早就不是家了,媽媽也在幾個月前扔下他偷偷離開了,從那以後柳無大部分時間就在學校和網吧里貓著,他不想跟柳日金再有任何接觸,但凡想起跟柳日金一丁點有關的事情,都會讓他噁心的想吐。
柳無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冷冰冰、令人窒息的家,把兩把髒舊的鑰匙放在餐桌上,不帶一絲留戀的關門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