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下山這一天。
盛星河一早便特意換了身雪白衣袍,絳紅腰封,一白一綠兩枚剔透的小葉子垂在腰側,旁邊懸著小白,山風一吹,髮絲順著黑色髮帶飛舞,多少有些翩翩少年的意氣風發。
他爹今日也難得沒有穿弟子服,而是一身天青色長袍,玉冠束髮,淡漠的表情在看見盛星河時,多了幾分笑意,從清冷如山巔雪飄墜到了人間。
不過,盛釅旁邊卻還立著幾位弟子,都作常服裝扮。
盛星河看了幾眼,認出有一兩位是新生秘境時那群紫衣弟子。
玉衡峰的人,他們在這?
盛星河腳步一停,覺得有些奇怪,但跟他爹對上眼神時,還是抬腳走了上去,喚了一聲「師兄」。
瞬間,那群玉衡峰弟子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那凌厲的眼神,不同於平日吃瓜弟子的打量,而是從修為上帶著隱隱的壓迫和審視,看得盛星河一陣頭皮發麻。
幸好,盛釅開口了:「我們走吧。」
盛星河緊跟在他爹身後,不過玉衡峰的弟子們同樣跟了上來。
盛星河原本以為他爹跟這些師兄有任務,只是順道送他,但當越過山門盛釅還沒有停下的意思時,盛星河察覺到了不對。
「等等,師兄,你們也要下山?」
盛星河停住腳步,身後太一宗高聳入雲的山門白光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此刻已出了山門法陣,長空掠過飛鳥,千道山梯蜿蜒而下,長庚鎮在山腳緩緩鋪開。
盛釅轉身看他,山風掠起他一角衣袍,在蒼翠群山映襯下,側顏溫潤,眼中含著笑意:「自然,師兄此次也接了任務,前往清河谷給溫二長老慶賀一百二十年大壽。剛好,清河谷離清水村相差不遠,我將你的名字也加入了慶賀隊伍中,等祝壽完,便陪你去做任務。」
他說得不緊不慢,表情自然。
盛星河卻緩緩張大嘴巴,發出一個「啊?」
是他記錯了嗎,修仙者壽元漫長,普遍成百上千歲,這一百二十歲在仙門中勉強還能算在「年輕」一輩的行列,怎麼就大壽了?
況且沒聽說仙門也流行人間祝壽那一套?
盛釅許是看出他的疑惑,摸了摸他腦袋,「放心,我們太一宗要祝壽,他便也只能舉辦壽宴。」
「……」
好的,強行祝壽,盛星河不用想,都能知道溫如鴻那老王八有多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