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抄過江平野手中藥碗,盯著看了幾秒,視死如歸地一飲而盡。
出乎意料,雖然湯藥仍舊是味道濃郁,但卻不是酸苦,反而是滿口的甜膩。
盛星河眼睛都亮了一下,「甜的?」
他看了一眼光滑的碗底,亮晶晶的眼神就這麼看向了江平野,毫不矯揉飾地露出了個笑容。
看來,渣爹還是有點良心的嘛。
他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將方才捉弄自己的黃連湯拋在了腦後,端著碗便湊了上去。
「謝謝你啊,江平野」。
他仰著頭,清雋的長眉從細碎的劉海中露出,清亮眼底倒映出江平野的面容,口中似乎還含著那湯藥的香甜,談吐中露出淡淡的甜味兒。
江平野端在藥碗另一邊的手愣住,任由那股甜味兒慢悠悠地將自己包圍。
他眼神躲閃了一下,將藥碗接過,轉身放在了石桌上。
盛星河沒有看出他的異樣,在床上抻了抻懶腰,揉了揉泛酸的脖頸,隨口問:「對了,我睡了多久?」
江平野:「如果加上之前,我們已經進入秘境五天了。」
盛星河伸懶腰的動作停住,不可置信地「啊」了一聲。
「我睡了這麼久?!」
那他爹誤服陰陽和合果了嗎?
江平野可還在這啊?
不行,不能繼續呆在這石洞了。
盛星河當即道:「我感覺好很多了,既然這是仙人秘境,除了傳承外肯定法寶眾多,我們出去看看吧。」
他說著便掀開被子下床。
可腳一觸地正要站起來時,膝蓋不知為何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眼看即將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撲通」盛星河鼻子砸到了一個堅硬的懷中,疼得登時泛起淚花。
「沒事吧?」江平野險而又險地將人接住,左手臂因牽扯到傷口肌肉繃直了一瞬,他不宜察覺地將重心換到左手,將人扶回床榻坐好。
盛星河抬起頭時,已將淚水逼回,只是眼圈還有些紅意,他怔怔看著自己的腳,又看向江平野,嘴唇動了動:「我的腳……怎麼回事?」
江平野一時間有些躲避他的目光,好一會兒,才艱澀開口:「這次你因意外恢復龍身的本相,所以血脈暴動不會消除,給你的藥、只能勉強壓制你翻湧的血氣,不至於吐血身亡,但以人族身軀承擔龍族力量,在負擔太重下,你的身體會漸漸失去知覺……」
盛星河一時無言。
他突然的沉默讓江平野有些心焦,張了張嘴,卻也不知如何安慰。
盛星河吶吶道:「所以,現在是我的腿失去知覺了。」
他張開手,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心,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是不是很快要輪到手、然後是脖頸,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