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似有似無,長孫蠻視線昏花。只聽到她爹又沉又緩的聲音:「卑劣?蕭望舒,若論卑劣,你比我更勝一籌。這天下誰不知道,蕭氏女,堪為卑劣之徒。」
室內闃然無聲,濃重的呼吸被無限放大。長孫蠻緊張得攥緊了袖角,聽得她娘再度開口,聲音極啞:「孤再卑劣,也不會讓我的女兒捨身入局。」
長孫蠻實在是沒想到,這壁角還能聽到自己身上。
她目光有些呆,望見她爹鬆開了手,又變成了那副從容帶笑的模樣。天光傾露,羅帳紊亂,蕭望舒闔上眼,道:「幽州到長安的路,一為并州,一為冀州。為免朝廷猜忌,你從不涉足兵力強橫的并州。可誰能想到,并州刺史畢顯,早就與你暗通款曲。」
長孫無妄搖頭輕笑,「看來并州之內,也有公主府的爪牙。那封從河東郡發出的書信,長公主想必早就看了吧?」
蕭望舒不置可否:「燕侯若想故意為之,誰能看破真假。你早就知道這封信送不到逢燮手上。」
摺扇輕輕拍在他掌心,長孫無妄的聲音很輕:「是啊。逢燮拿不拿得到信,又有什麼區別呢?一句忠孝仁義,就能抹去蕭氏裙下臣的痕跡……逢燮是個聰明人,他沒有這麼傻。可若是長公主拿到了,那就不一樣了。」他停手,眼一抬,「誅殺結黨營私的叛臣,這是你最容易拿捏住的幽州把柄。你肯定不會放過。」
蕭望舒平靜睜開眼,「所以你用第二封信,告訴我你的位置在洛陽。可有了逢燮之信,我很容易猜出洛陽官驛停留的人馬並不是你,你仍在河東。而這一點,正是你所想要的。」
「沒錯,我停留河東數日,正是為了恭迎長公主派出的精銳。南崤道一役,想必公主府損失慘重。」
蕭望舒眉眼冷淡,她別過臉,似是不想再看見那人,「若不損失慘重,燕侯的步步為營豈不是付諸東流了。你明知畢蘭因嫉妒成性,卻仍要帶走阿蠻。南崤道埋伏王野的上百人馬,到了長安連一個孩子都搜尋不出……你不過是想借孤的手,把畢顯推入幽州,徹底收服。」
她稍頓,而後淡淡說道:「一個阿蠻,換來對孤恨之入骨的畢顯。兩封信,查探出我在并州的暗棋;重傷王野,公主府勢力折損,我自然也無法破壞你的計劃。當然,孤乃長公主,即使再怎麼走投無路,只要孤想要兵,總會有辦法的。燕侯這一手算盤打得極為漂亮,孤自嘆不如。」
長孫蠻從來沒有考慮過,有一天她爹也會把棋局布在她身上。她眨了眨眼,盡力說服自己,這或許都只是她娘的臆測。但很快,沒有否認的長孫無妄,又做出了驚人的舉動——
他俯下身,捏住蕭望舒的下巴,笑道:「所以呢,你這次又許給孟河什麼好處?權利,地位,還是長公主這張諸臣酣眠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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