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顯傴僂著身,痛哭出聲,「並……並未。」
「為何不傳?」
「因為、因為……」他噎住聲。
蕭望舒暴喝:「孤問你為何不傳?!」
畢顯緊緊伏在地上。
他顫聲:「國公威震邊疆,百姓只知司家,不認長安蕭天子。恰戰事橫起,幽州馳援,陛……先帝遣特使傳一計,謂、謂之離間。特使交代,戰場之上如遇國公號令幽州,此令……不傳。」
司震一死,朔並二州瞬間瓦解。并州重歸刺史畢顯之手,朔方則建三都尉府。自此朔並兵力四散,再也不會出一個功高震主的司家軍。幽州反叛之名,也會牢牢釘在恥辱柱上。
一石三鳥,這的確會是成宗的手筆。
蕭望舒背過身,緩緩走了幾步。
直到玄黑大椅前,她鬆開緊握成拳的手,輕輕撐在椅臂上。
不動聲色間,掌心的月牙印洇出血珠,一顆一顆,黑木舔舐得飽,顏色愈深。
「特使,是誰?」她問。
畢顯粗粗喘息,伏在地上的額頭儘是水珠。
誰也分不清那是冷汗是熱淚。
他再次重重一磕,黑暗中充血的眼裡恨意凜然。
「逢家主將,逢燮。」
第61章 參商
早在長孫無妄告知時,逢燮這個名字,就已經在蕭望舒心頭轉圜百遍。
她如今再問,又求什麼呢……蕭望舒垂眼,攤開掌心凝涸的血。是心安抑或心死?是求得愧恨自責,還是打散她多年來的綢繆?
蕭望舒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猜忌多疑,步步三思而動,即使是對林冰羽,她也留有一份戒心——勸他不入長安,到底是怕他與丹陽臨頭合謀,林家擁兵自重。
比之年少,她再無用人不疑的決斷,也無當機立斷的灑脫。
如同這麼多年所謂的制衡之術,不過是杯弓蛇影,投鼠忌器。
蕭望舒垂下手,眼裡露出自嘲。
她終究跟成宗一樣,身體裡流著蕭氏陰暗卑劣的血。
「告訴孤當年的事。孤要的,是一字不落。」
讓她聽一聽,到底是從多久開始,她的父親成宗就為她織下了這片天衣無縫的謊言。
畢顯深深吸了口氣。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當年匈奴十二部聯合突襲,戰線之長,橫跨涼、朔、並三州。涼州有林家駐守,加之匈奴大軍未在,並無擔憂隱患。惟朔並二州,僅靠司家軍固守,長時間抵禦匈奴十二部主力軍,實在吃力。先帝遂令逢家軍、中央軍援兵。又過了幾日,才下詔命幽州出兵救援。」
「逢燮持先帝密令私會罪臣。罪臣、罪臣之子曾為救老侯爺而死,雖為幽州家臣,可、可罪臣不甘心!逢燮說此事畢,并州大權會重歸我手……那場仗,司少帥被派往朔方禦敵,親領玄衡軍。逢燮為做手腳,假意隨中央軍出征左翼狼師,實則同家臣暗走朔方攪亂司少帥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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