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已是入夜時分,按道理講有事也得第二日再說。可她娘急匆匆請人過去,明顯事情緊急,容不得半刻遲緩。
她估摸著跟長安那邊脫不了關係。
但這一切都跟長孫蠻無關。她關心的是——司青衡不在,現在正是溜去找魏山扶的好時機。
貿然提出去找魏山扶,雅風這兒肯定難過關。
長孫蠻眼珠一轉,一下瞄到桌案上被她丟在一邊的課業。
小姑娘跑回去,捧著書卷。
「我要去找阿胥。」她翻開書扉,指著一行字,「這兒,我看不明白。」
雅風想都沒想,將銀耳羹放在桌案上。她蹲下身搖頭:「夜已深了。郡主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明日可以問軍師大人。」
「可是這就是許先生布置給我的課業呀。」
「……那正好明天問。」
長孫蠻泫然欲泣:「若是問先生,他定要撻罰我戒尺……我雖不明白,但記得是今日講過的內容。我明日若交不上課業,先生一定會生氣的。我不想打手手,好痛的。」
她昂起頭,烏黑溜圓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林間啜水的幼鹿。
這一瞬間,雅風因命令而壓抑多日的母愛如海潮泛瀾。
她滿是心疼,鬆了鬆口道:「那、那不如明日一早去?等習完武,去軍師大人那兒之前,咱們去找魏小郎君。現在去……實在是於禮不合。」
長孫蠻一愣。倒是沒想到雅風會想這麼多。
她和魏山扶滿打滿算就倆小學生,怎麼還扯上禮制了。
可她還是不死心。一雙眼睛天真無辜,似不懂問:「為什麼現在過去就是於禮不合?」
長孫蠻就不信了,雅風還真能給她說得一清二楚。
果然,雅風一噎。
她心想小郡主從小長於公主府,長安禮制幾乎少有能約束她的。再加上被長公主保護得太好,長孫蠻行事隨心所欲,不去用心在意這些,記不得也很正常。
可她又不能真真切切道明白男女之事……說不定長公主是故意讓人不開竅呢。
思及此,雅風嘆口氣。
她理了理小姑娘微敞的衣領,又從箱籠里翻出狐裘小氅,直把人裹得嚴嚴實實。
白狐毛綿軟輕柔,圍住她小臉,只露出小巧玉白的下巴,以及那雙純真無邪的眼睛。
雅風提上小燈籠,交到她手裡,囑咐道:「郡主可要照清前路,莫要摔著磕著了。」
「嗯嗯!」她連連點頭。
等兩人走出屋子,不急不緩步入庭院,長孫蠻呼吸著泛涼空氣,滿足眯起眼,笑得一臉綿軟。
……
「篤篤篤——」
房門打開,小郎君披散著頭髮,身披常衣,漂亮的眉眼在月色下更顯脫俗。
他臉上顯然愣怔,似乎沒有預料到會在此時此刻看見長孫蠻。
無邊月色下,小姑娘提著一盞小燈籠,瑩瑩光輝打在小氅上,散開一圈圈溫柔光波。那團光隨風輕擺,落進她漆黑眼珠,像遙遙天幕的一顆璀璨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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