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妄「唔」了一聲,像只饜足野獸,談起軍事也未露鋒芒,如收斂起了爪牙。
他擺手穿過廳廊,笑言:「並無,按計劃行軍。對……去把魏家那小子帶上。」
許倦訝異:「魏小郎君也去?」
「他家老頭子把人送我這兒來,無非是不想讓他紙上談兵。沒有感受過真刀真槍,如何能貫通六韜兵道?當年魏叔丘傾囊相授,我自然也不會藏拙。他們魏家這塊璞玉,還得磨。」
許倦瞭然垂眉一笑。主公高風,他作為謀士更感欣慰。
說話間,一行人已入了堂屋。
董犴想不通他家主公怎麼變了個樣兒,這笑得……總讓他想起自家門口那叢迎春花。
不過這不妨礙他問出疑惑:「君侯,冀州刺史王岳一向同我們幽州交好,怎麼突然要……」
許倦搖扇的手一頓。他斜了眼董犴,心裡嘀咕這粗人怎麼臨到頭了才跑來問。
大概是今天實在讓人愉悅,長孫無妄並沒有覺得自家屬下話多,反而和顏悅色解釋了幾句:「公西家又出了個皇后,作為其族姻親,王岳這個偽君子還會安於幽州之下?」
再說……王岳當初敢生出圈禁蕭望舒的心思,很難讓他不起殺心。
沛然燈火下,男人微眯眼眸,笑意越發溫和。董犴不由打了個冷顫,握緊刀柄,不敢再言。
……
司青衡手裡拋著小藥瓶,繞著曲水慢悠悠走來。
纖阿台創立之初,她便不喜那一圈圈拱衛而造的月台,總覺得站在上面容易溜步打滑。曾好些時候,司青衡趁月黑風高溜進公主府,摸出小狼錘合計怎麼不動聲色地把月台敲碎,好讓蕭望舒重新換個圖紙督造。
可惜蕭望舒一猜一個準,每每當她下手之際,黑夜蟄伏的公主府轟然燈火通明。
一來二去,司青衡是越來越不覺得尷尬。甚至有些時候,她還能扒著蕭望舒的肩,沉聲懇勸「雨天路滑這玩意兒禁看不禁用」,她覺得非常不行。
可惜這人打小就固執,看中的東西從來沒失過手。少女蕭望舒又收繳一把小狼錘,拉著她手也懇切勸道「走路別像猴子一樣上躥下跳」。
時至今日,司青衡還是覺得非常不行。
這會兒,她旁若無人地跨入主屋,安座於屏風之外。一雙眼睛來回逡巡,腦袋還不時點了點,臨到末了,才懶洋洋說了句:「挺激烈啊。東西都換得差不多了。」
屏風內傳出幾聲急促輕咳。
「怎麼這麼慢?」她聲音比平常啞了許多。
司青衡挑眉,「我總不能大搖大擺端碗藥進來吧?忙活半天還不是給你搓藥丸子。」
臨近亥時,有婢女從主屋送來一盒唇脂,說是夫人相送,請貴客打扮後過來一敘。
讓她大半夜的打扮梳妝……蕭望舒的用意,司青衡一看唇脂泥面勾勒出的紅花便已盡明——避子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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