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動作微微一頓,蕭望舒看她一眼,停在半空中的竹箸緩了緩。
一直做壁上觀花的長孫無妄看戲良久,在這會兒終於開口了。
他撐著下巴,閒閒搭在唇側的手指宛如修竹,兩片薄薄嘴唇輕輕開合,道:「上林苑一事來得太過突然,阿爹阿娘這些時日想了想,發現自己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林瀅是你的朋友,我們卻沒有事前知會你一聲她的情況,好讓你提前有個準備,這事是我們的不對。」
長孫蠻捧著碗,又眨巴眨巴了兩下眼睛。
難道今天真是她過生日她最大?這對史密斯夫婦做事向來雷厲風行殺伐決斷,居然會在今天當著她面道出些許不滿日前精心布置的棋局。
「因為認知到這次考慮欠妥,阿娘就跟阿爹商量了一下,以後有些事還是要問一問你的意思。」她爹笑起來,雲淡風輕的臉上一派儒雅隨和,任誰也看不出是個喜歡單兵作戰的殺神——很有段時間,燕侯在冀州戰場上「一步一人頭」的絕世風采,於長安城內傳得神乎其神。
蕭望舒適時淡聲說道:「丹陽已死,樹倒猢猻散,她門下走狗也已走得乾淨。她這些年雖然攢了不少錢財,但如今林瀅一介孤女無人相護,偌大家財留在長安,只會徒惹不懷好意之輩。」
長孫蠻一瞬聽明白了她娘的言下之意。她直起腰身,緊張說著:「林瀅要離開長安?」
「是。」她娘抬起眼,回望而來的眸光淡淡,「我打算送她去洛陽。」
西京長安富貴人,東都洛陽士族子。
相比於物慾橫流的繁華不夜城,滿地清貴世家的洛陽的確要好太多。而且這個地方離她娘的掌控不算遠,也不算近,如同飛上天空的風箏,始終被人緊握住生命之線,或張或弛,皆只看心意任人宰割。
橫死上林苑的先帝胞妹之女,怎麼看都是一支繃緊了弓弦的羽箭,隨時隨地都會被有心人利用,或許在某個不經意間,就會射穿蕭望舒的後背。
林瀅絕不適合再留在長安。
想通這些,長孫蠻咬著下唇,手指慢慢蜷縮在一起,虛虛攥成一個不太用力的拳頭。
「一定要走嗎?」她聲音輕飄飄的,如同清楚這句話問出來毫無意義。
蕭望舒輕輕嘆口氣。她放下竹箸,握住那隻汗濕的拳頭,細指安撫般摩挲,「阿蠻,你想要保住她,這是最好的辦法。」
的確,林瀅如果不走,誰都無法保證日後她會不會重複走上丹陽的路。
不夜之城長安,有多少人在這座皇城迷失自我,又有多少人咬牙咽血也要拼命往上爬。
就算是到了洛陽,也不能排除窮追不捨的鬣狗盯向獵物。
長孫蠻吸了吸鼻子,「所以文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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