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臉平靜點了下頭,問:「文大人是來送摺子的嗎?」
文曦微微訝異。
她沒有想到蕭定霓能猜到她的來意。或許更直接一點來說,蕭定霓在更早以前、至少比她還要早的時候,就已經知曉了舉辦煬帝冥誕大典一事。
她緊了緊手心,緊接著,低頭恭敬地奉上奏疏,「是。万俟大人吩咐微臣送來奏疏,請陛下審閱。」
天氣寒冷,滄池周圍早就沒了鳥兒。四下闃然無聲,文曦沒有抬起頭看他,耳邊響起一陣稀稀疏疏翻動紙業的聲音。
片刻。
他突然出聲問了句:「那玉釵不好看嗎?」
一時半會兒間話頭陡轉而來,尚在思慮的文曦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下意識抬眼看了他一下。
蕭定霓臉色平靜,甚至於見文曦遲遲沒有應話,他又淡淡重複了一遍:「我送給你的那隻玉釵。已許久沒見你戴過。」
文曦呼吸有些緊。
她不得不端正脖頸,沒再壓著低垂的頭。
那隻玉釵是那年他專門跑出宮悄悄送給她的。白玉無瑕,銀印花紋勾勒得精緻漂亮。即使做的人已經十分小心翼翼了,可時不時的摩挲把玩當中,文曦還是從中窺見了幾絲有些粗糙的痕面。
一個能從內宮匠人手上流出來的髮飾,絕不可能會犯這般低級劣質的錯誤。
玉釵出自誰手,一眼明了。
自及笄伊始,她不顧祖父嚴令,堅持入內宮宣室觀書,隨侍在万俟葵左右。這將近兩年的時間,讓文曦看到了太多不一樣的事。她這才清楚認知到,公主府一力推行的新政到底在改變什麼,而這天下的將來,又會發生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女子不一定要在家相夫教子,不一定自識字始就要接受父母耳提命面的閨範,不一定一輩子都要抱著一本《女誡》卑弱一生。
她們可以像男子那樣自由無束拋頭露面的活著。她們也有可以實現自己理想的路。
面對這樣新奇而又令人激動的新政,文曦頭一回狠狠頂撞了祖父,她收起妝奩里的胭脂飾器,包括那隻玉釵。梳妝檯換做桌案,上面堆滿了她埋頭苦思的政略見解。
她想,她還年輕,她不需要一切能阻擋她實現自己理想的東西。梳妝悅容是如此,兒女之情亦然。
「陛下。」這一次,她沒有垂下眼,而是堂堂正正對上他目光,「玉釵很好看,微臣也很喜歡。只是宮闈森嚴,非議者又甚多,為免這些風言風語擾了您的清淨,微臣把玉釵好好收起來了。」
「收起來……」他輕輕呢喃了一句。
相比於文曦一臉認真,蕭定霓臉色並沒有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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