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在房间门口搭了一个简易灶台,这会儿正在灶台前炒菜。
刘航航已经连续上了二十四个小时的班了,上班期间没吃过什么东西,闻到大婶炒菜的香味后,肚子便发出了抗议。他有些无精打采地同大婶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
小小的一间屋子不到二十平米,却住了三个人。
他和他的爷爷奶奶。
刘家老两口已经为刘航航准备好了晚饭,这会儿见刘航航已经回来,刘航航的奶奶招呼刘航航过去吃饭。
刘航航“哦”了一声,去洗了手和脸,看到小桌子上的菜后,他的面色不是很好看。
刘航航去年刚满十八岁,生日后没多久就离开小山村跑到京城来找工作了。他爷爷奶奶非要跟着一起来,一家三口便挤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
他找的是给人看仓库的工作,一个月的工资并不高,养活自己还算勉强,现在又要养着爷爷奶奶。
周围的租户都说刘家爷爷奶奶疼孙子,大老远地都要过来招呼孙子。
只有刘航航知道,他们确实担心他,但不是担心他生活得不习惯,而是担心他跑了。
毕竟他是他们当年不惜举债也要买下来的刘家独苗苗。
是的,刘航航知道自己不是刘家亲生的孩子。毕竟那个闭塞的小山村其实没什么秘密,大家茶余饭后能说的也就那么一点东西。
刘航航很小的时候,就从村里人那里听到刘家的一些事。
村里人说,刘家曾经给他们的傻儿子买过一个外地媳妇。那外地媳妇却是个狠人,直接弄断了傻儿子的那根东西。
村里人说,刘家对外虽然说外地媳妇跑了,但他们都猜测,那个外地媳妇其实已经被刘家夫妻俩给弄死了。
村里人说,他们村有个习俗,如果想要杀一个人,就要把人活活饿死。这样的话,就算变成鬼,鬼也没力气□□。要是真怕鬼回来报仇的话,就把尸体的血肉和头发装到一个罐子里,用黑狗血浸泡,放在饿死人的地方附近。黑狗血可以镇压那个人变成的鬼,让它无法离开那个地方。
村里人说,刘家后院的地窖上就有那么一个罐子,肯定就是用了那种邪术,把那个外地媳妇镇压在地窖里了。
村里人说,刘家老两口实在太可怜了,生了个傻儿子不说,花大价钱买来的外地媳妇又是个狠的,直接让他们老刘家断子绝孙。只希望买回来的这个孙子是个听话的,将来长大了好好孝敬刘家老两口。
这些都是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没人会当真。就算是真的,也没人会去报警,毕竟在这些村里人的眼中,刘家老两口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他们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罢了。
……
“航航,多吃点。”刘老妇人给刘航航夹了一筷子咸菜,用家乡话说道:“吃完好好休息。”
刘老头已经吃完饭了,这会儿一声不吭地坐在一旁抽烟。升腾的烟雾模糊了刘老头的脸。
等刘航航快吃完后,他才说道:“有没有碰到喜欢的女娃子?有就赶紧带回来。”
刘老妇人也说:“是啊,爷爷和奶奶都想抱重孙子了。”
刘航航才刚过十八岁生日没几个月,普通人家的孩子都是在上大学的年纪,可到了刘航航这里,却面临着催婚。
刘航航自然知道个中原因,两位老人不过是想在他们百年之前,看到刘家后继有人罢了。
这个话题,刘航航十六岁的时候,刘家老两口就提出来了,刘航航和他们吵过无数次。结果两个老人就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刘航航现在已经学会把他们的话当耳边风了。
刘航航沉默地吃完晚饭,和刘家老两口说了一声他要睡了之后,就起身回自己的小床上。
通宵的工作让刘航航身心俱疲,很快就睡着了。
但这个夜晚,这间小小的出租房却一点儿都不平静。
刘家老两口还没睡着,正在小声说话,商量着如何教刘航航哄骗小女孩给他生孩子。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咣当”巨响,附近的狗被惊醒,发出接二连三的吠叫。
窗外的树影在风中摇摆着枝条,像一个个人影在树上移动。
呼呼的风声从窗户的缝隙中漏了进来,像极了女人的哭嚎。
风吹到他们身上,直接吹进他们的骨头缝里,冻得人发抖。
刘家老两口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刘老妇人伸手推了推刘老头,“老头儿,你快起来把窗户关紧一点,今晚怪冷的。”
刘老头却惊恐地说道:“我……我动不了!”
他的四肢像是被人束缚在床上,动弹不得。那僵硬感又从他的四肢开始,朝身体的其他地方托盘,最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不仅如此,他的视线转瞬变黑,看不出一点儿光。
此刻,刘老头就像是被罩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这个空间没有光没有水,浑身被束缚,无法逃离。
这种状态是会传染的,没多久,刘老妇人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一动不动瘫在床上,眼前满是黑黢黢的。
不久之后,夫妻俩都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胃部空空如也,像是有一把火在他们的肚子里灼烧一样。
饥饿感越来越强烈,肚子里不断发出哀鸣声。
这声音却像极了人声,沙哑粗粝地在他们耳边不断响起。
“饿啊。”
“我好饿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