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利索,想是司空見慣,未結痂的傷口一擦即裂,血水落到剛叫來的盆里,染紅了一截又一截白布。
老大夫雖經驗豐富,但手難免有幾分不穩,少了些輕重,崔夷玉好似沒有痛覺般一聲不吭,倒是床那邊只看得到血水的林元瑾愈發揪心。
「你身上的傷老夫幫你弄了,過會兒跑堂兒的來送藥,你家主子身上傷也得儘快處理。」老大夫剪斷最後一塊布條,汗流浹背地放下剪子,隨口叮囑著,抱著藥箱站起了身。
林元瑾聽到「你家主子」時格外不自然,抬手從耳垂上拿下一對玲瓏玉墜,遞了出去,輕聲說:「勞煩大夫了。」
老大夫見林元瑾手裡一看就貴重的首飾,抬起眼瞄了瞄她,也不推拒,含糊著收了下來,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崔夷玉手腕翻轉,眼疾手快地將剝下的衣服拉回脖頸,偏偏在系扣的時候向來靈活的手指僵硬了下,衣扣系在細長的脖頸上,只露出半點喉結。
他整理好衣衫,轉身一看,發現林元瑾就差坐到角落裡,眸光閃爍,渾身都透著拘謹和…正直,像是生怕污了他清白。
但他不過是主子的一把刀,又哪裡值得貴人這般顧忌。
若非周身狼藉,林元瑾其實貼合崔夷玉印象中應被繁花繚繞,無憂無慮的貴女模樣。
她似乎不應身處鄉野泥濘之地,而是被人愛著捧著只需要為簪與玉石是否合心意而苦惱。
可惜慘遭旁人陷害。
但這般善良無害的女子,實則並不適合當太子妃。
崔夷玉轉了轉方向,漆黑的眼瞳如透徹的鏡面:「您可知是何人人想害您?」
林元瑾被他問得一停,搖了搖頭。
「那些人雖偽裝成山匪,步伐卻訓練有素,箭矢尾部翎羽有序且無標識,為免暴露身份,都經過特別處理。」崔夷玉陳述著他所見及判斷,「此回案件太子殿下有令徹查,但不一定有結果。」
他見林元瑾抬著眼眸,好似乖巧地在聽夫子指教一般,輕聲說了句:「日後您還會遇到許許多多這樣的事。」
這才僅僅是開始。
而崔夷玉是太子影衛,若非此次特殊,鮮少露面,哪怕日後林元瑾入了東宮,也不會時時刻刻護在她身邊。
門口一響,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麻煩開下門,小的給貴人送藥來了。」
崔夷玉眼疾手快地起身,倏地閃身到了門口,匕首反扣緊貼著腕骨,保證隨時能取人性命,身倚在門一側,眼瞳幾乎一動不動,如黑夜中凝視著獵物的雕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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