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元瑾蒼白著臉,張開口喝著無比苦澀的藥,好不容易喝完,頭又是一暈,若不是他如背後有眼般扶了一把,只怕要撞到床頭去。
崔夷玉放輕動作,扶著林元瑾的後背和脖頸將她放到枕頭上,
林元瑾經過這日顛簸,處理傷口費了太多力氣,眼神逐漸渙散,實在沒了力氣,躺到了床上,只能迷糊地看著崔夷玉在一側收拾東西,說道:「多謝你。」
崔夷玉身子一頓,注意到林元瑾迷濛的目光似透著懼意與依賴,淡淡地說:「職責所在,貴人不必掛懷。」
無論是否情急,他今日所行,已實屬僭越。
「您好好休息,明日我便送您回林府。」崔夷玉垂眼,轉過身,避免再直視她,「出嫁之前,您若無自保之力,最好莫要再出門了。」
「嗯。」林元瑾望著少年纖瘦卻挺拔的脊背,久違地感覺到了可靠的安心感,身心俱疲地閉上了眼。
崔夷玉守在床邊,目光反覆掃視周圍,守著這一方之地。
身後倏地傳來動靜。
他偏過頭,看到林元瑾眼眸緊閉,眼角似有淚珠,身體不自覺地蜷起,臉色愈發蒼白,呼吸不穩,身體時不時因為疼痛而抽搐一下,指尖死死抓著被子。
不知是痛,做了噩夢,還是兼而有之。
崔夷玉驀然想到方才在樓下纏鬥時,路邊的小孩子目睹血色,尖叫一聲哭著撞進了母親的懷裡,好似找到了庇護。
對了。
林元瑾現下已然沒有什麼安身之所了。
崔夷玉沒有多言他的揣測。
林元瑾此行上山進香之事乃林家私事,外人鮮少知曉,若不是太子有在林家安插人手,只怕她就真的命隕於懸崖下了。
天家甫一賜婚,就出未來太子妃遇刺一事,無疑是置天家顏面於不顧,可行事在他眼中還不夠周全,不像是有能之人所為。
很可能是林家中人與外人勾結行事。
但他明日既送林元瑾歸府,就會憑太子令牌傳話,告誡並約束林府之人保她平安,不再生事。
崔夷玉緩緩閉上眸,靠在床邊,休憩起來。
他不知幕後之人對取林元瑾性命有多執著,在他殺了數十人之後還有沒有追兵,只希望林元瑾的身體能儘快好起來,不要影響到大婚。
朦朧的月光透過窗紙飄進房內。
兩人迎來了暫時的安寧。
直至半夜,林元瑾渾身冷汗地驚醒,模糊的眼前只看到了少年的後背擋住了月光,想開口,又發現喉口乾澀至極。
林元瑾一動,崔夷玉也隨之睜開眼,見她呼吸不順,頰側和脖頸的冷汗濡濕了衣襟,起身倒了杯茶,扶著她不著力的手,一口口餵著她喝下去。
喝完茶水,林元瑾也沒有接著睡,只是望著崔夷玉,彎起眼笑著,哪怕臉上還有剛剛噩夢裡起的汗,聲音也仿若無事:「你可知陛下為何選中了我當太子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