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有什麼用?我沒有哭。」林元瑾抬起水盈盈的眼瞳,笑著反問了句。
她身邊關心過她的人已經都死在了山路上,她是被救過來了,但是救她的人卻並沒有得救。
更何況,她一個同樣身不由己之人的關心又有什麼用?
林元瑾不再言語,從梳妝檯上取下她之前受傷的時候用過的化痕膏,用指尖蘸了點,抬手擦在了崔夷玉的傷口處。
崔夷玉一言不發,如斷了線的傀儡,任由她擦藥。
冰冰涼涼的藥膏帶著她身上的溫熱,如過了火的炭塊焦灼著他那微小的傷口,不過片刻就讓他唇齒里過了百般滋味。
「臣妾既已經發現這傷口了,殿下往後便不必再藏了,以免傷口反覆,倒影響癒合。」林元瑾拿著手中的化痕膏,剛想遞給崔夷玉,卻在他沉默的目光中又放下了。
這藥只怕給了他也落不到他手上。
「臣妾被人所棄,於生死之際得殿下之人相救,感激不盡。」林元瑾看著他半闔的眼瞳,輕聲說,「還望殿下往後多愛惜些自己。」
只是感激,所以不必有負擔。
溫和的曦光落在林元瑾臉上,襯得她眸光瀲灩如澄澈的湖面,言辭間表達著獨屬於她的、拗口又難言的善意體貼。
「太子妃心性溫善。」崔夷玉在林元瑾的目光下,緩緩露出生澀而認真的笑容。
這不是對太子完美而刻意的模仿,是他第一次嘗試用自己的方式笑起來,透著些權貴少有的颯然意氣。
陌生又奇怪,但又並不讓人覺得反感。
崔夷玉從記事起便飽嘗世間苦楚,若非顧忌他作為替身的用處,只怕身上無一處好肉。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為何將臉上這麼一道微不足道的傷口用易容之術遮住,或許是試試想瞞過去,又或許是不願讓她看到。
林元瑾聰慧,脾性卻太過和軟,無論她是不是起了同病相憐之心,這點小傷便能讓她這般叮囑,只怕往後在這看似富麗堂皇,實則泥濘骯髒的宮中難免受人掣肘。
「孤答應你。」他說。
崔夷玉會儘可能嘗試著活得久一點,用他或許笨拙或許平凡的方式來保護眼前第一個、或許也是最後一個朝他散發善意的人。
讓她的太子妃之路,儘可能平坦、好走一些。
第11章 貴妃
皇室家廟,寂靜森嚴。
成婚第三日,遵本朝太子婚儀,乃太子攜太子妃祭見家廟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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