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放棄,也不會放棄。
林元瑾知曉自己勸不動崔夷玉之後,就沒再敢說話耗費他的力氣,只是用已傷痕累累的手抓著可以借力的一切物什。
但哪怕再竭力,意外也總會發生在最不想發生的時候。
在距離崖底不遠的地方,伴隨著碎裂的石塊,他們再一次從高處墜落。
崔夷玉像是早已做好心理準備,條件反射般將林元瑾扯到了懷中,一手死死護住她的頭,以身最墊,後背撞上了一連串樹杈。
看似柔軟的樹枝在劇烈的衝撞下都顯得無比鋒利。
好在山崖下方是樹林和河水,在高樹和流水的緩衝下,哪怕是摔也沒有摔出人命。
林元瑾聽到一聲悶哼聲後,手撐著遍布碎石的地面,小心地從崔夷玉的身上挪起,卻發現他閉著眼一動不動。
林元瑾大腦一片空白。
她又懼又怕,怕這世上唯一會保護她的人被她連累而死,懼孤身一人在崖底不知所措。
林元瑾顫抖著手,伏在崔夷玉的胸前聽他的心跳,又去試了試他的呼吸,才鬆了半口氣,喚道:「夷玉?」
他是昏倒了嗎?
少年緊閉著眼,如同沉睡。
向來皎潔的臉龐沾染了各種血、泥污,身上的衣服無數破口,張開的手上因長時間的勒扯,破開的傷口血肉翻開,隱有血從他背後順著地面的水溢出,看著便覺觸目驚心。
林元瑾怕造成二次傷害,不敢輕易翻動傷者。
夜晚的樹林裡充斥著各種各樣細小的聲響,聽起來格外陰森,好似不知從何處就要爬出蟲蛇伺機攻擊。
林元瑾看著昏迷的崔夷玉,定了定神,撐著精疲力竭的身體站起來。
右腿在跌落時墊了底,現在感覺不到痛意,但也完全使不上力,她只得一瘸一拐,摸摸索索,找到不遠處的一棵樹,用力折斷了一根樹枝以防衛。
她想過鑽木取火,卻發現這附近的木質都過於潮濕,很難實現。
林元瑾從被蟲子嚇到發抖,到面無表情地用樹枝撥開蟲子,只花了一盞茶的時間。
林元瑾以前看過的醫書里和一些遊記,可惜現下也記不得多少,不過是病急亂投醫,等她跌跌撞撞地拿著不知名的果子還有不知具體用途的野草藥,回到崔夷玉身側,已不知過了多久。
崔夷玉還沒有醒。
林元瑾聽了聽他的心跳,又安靜地收回了手,好像只要他還活著,她就還能裝作精神奕奕地堅持下去。
她盯著崔夷玉,突然想到她出行之時為了學騎射,身上沒帶什麼東西,但崔夷玉自己身上會不會有火摺子?
林元瑾想了想,最後還是伸出了手,在準備碰到他領口的瞬間,被旁邊伸出來的手擒住了手腕。
「你醒了?!」林元瑾驚喜地開口。
崔夷玉如夢初醒,緩緩睜開眼,臉上遲緩地露出了些許困惑,鬆開握著她的手,喉口乾澀得如同被火棍燙過:「你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