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夷玉目眥欲裂,以肉眼難以辨別的速度扯住了林元瑾的手臂,另一隻手拿著劍將前腳已經躍上樹幹的野狼連頭整個削掉,又嘔出一口血,牙齒染得通紅。
噴濺而出的血炸開,落到滿地都是。
這一舉動狠狠激怒了旁邊的圍在一起的野狼,示威般的嗥叫起來。
「你瘋了?!」崔夷玉死死抓住林元瑾,怒火中燒,眼眶通紅,想將她拖上來,嘶啞的聲音如斷裂的老弦,嘲哳難聽。
「我很冷靜。」林元瑾背倚著樹幹,能動的左腳用力地踹下面的狼,馬靴的鞋跟一下子卡到狼嘴裡,抬手就要去扒開抓著她的手,「不冷靜的是你!我說的才是方案最優概率最大的選擇!」
「你尊我為太子妃,現在也沒聽我的命令啊!」
崔夷玉氣血上涌,只覺得眼前發黑,差點沒厥過去,恨不得林元瑾是個沒心沒肺只會把他當擋箭牌的紈絝子弟。
「你在想什麼!你連喝藥都怕苦的人怎麼敢被狼生吃的?」
林元瑾墜崖之後根本沒有她看上去自以為那樣若無其事,她處處關心他,卻根本沒有意識到同樣是墜崖她受了多重的傷。
崔夷玉處處護著就是怕她還沒等得救就先在多方刺激下虛弱猝死了。
她上一次墜崖留下的病根都還沒好呢!
但崔夷玉拉不回一個一心尋死的人,就像註定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林元瑾不會將崔夷玉丟在這裡被狼蠶食轉身跑掉,正如崔夷玉不可能如她所說將她當作誘餌獨自離開。
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是死局。
林元瑾成功撬動了崔夷玉的手,整個人掉到樹下,已然感覺不到右腳鑽心的疼痛,抬眼便是一雙雙猙獰的眼。
她當然怕,怕得渾身發抖,在遇到死局之時渾身顫慄到發冷汗,但是當狼張著血盆大口朝著她衝過來的時候,她仍舊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果決地朝狼的眼睛刺去。
林元瑾沒有刺中。
隨著「唰啦」一聲,從斜上方劃開的劍擋住了她面前的野獸。
崔夷玉一言不發,從樹上滑下來,已然脆弱的身軀險些踉蹌,但仍然攔在了林元瑾身前,渾身透著股自暴自棄的絕望。
他也放棄無謂的爭執,只是簡單說了句「往後退」,拿著劍一邊抵抗著周圍兇狠成群結隊的狼群,一邊從衣服里掏所剩無幾的武器。
毒藥也好,暗器也好,他身上藏匿的大大小小的物件都在之前與數個刺客的纏鬥中幾乎用盡了。
若非如此,不過是一群野狼。
崔夷玉不再猶豫,哪怕身上的傷口再一次掙裂,直面眼前的凶獸群。
林元瑾不想拖累他,只放緩著呼吸,緊緊盯著眼前氣勢洶洶的狼,不願氣勢落了下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