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太子有恙,喝下去的湯湯水水七八分毒,這孩子……
必然生不下來。
「你可知太子境況?」林元瑾轉問。
崔夷玉搖頭:「我過去若想得知太子消息,也只能親自去見。」
太子替身一事瞞天過海,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見過他的藥,可知他長期飲用會如何?」林元瑾換了種問法。
崔夷玉一頓,稍顯躊躇:「許是,體衰陽虛。」
「我知道了。」林元瑾猜到了大致會是這種症狀,反而揚起了輕飄飄的笑容。
她雖沒見過太子發怒,卻見過崔夷玉臉上的傷口,直接揣測會拿他泄憤的人也不是什麼好脾性之人,更何況如今還腎虛不振。
高高在上的太子哪裡受得住這種屈辱。
「你不必理會,就讓她進府吧。」
看看林琟音在名聲毀半之後進府,受不受得住這所謂的天家富貴吧。
拿林琟音開了這個話口之後,林元瑾也自在了些,認真地看著崔夷玉,問:「我之前的話還算數。」
她沒有再重複一次,只是抬手搭在了崔夷玉的手上,咚咚的心跳聲仿佛能通過觸碰傳達到對方身上。
林元瑾想問的是,崔夷玉願不願意取而代之。
哪怕是為了她。
「替皇帝擋箭,有救駕之功,如今深得聖寵的人是你。」林元瑾靠近崔夷玉,眸光相貼,呼吸相觸,問,「你能殺了他嗎?」
漆發宛如綢緞迤邐在她的脖頸間,近在咫尺的純淨面孔卻透著淡淡的詭譎感,分明因病痛導致身體脆弱不堪,她卻好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林元瑾已然意識到有些事是拖不得的。
她想過要等林琟音進太子府再慢慢料理,卻沒想到惡人不惜在大庭廣眾之下用如此蠢笨的方式害人,但是就是異常有效。
計謀沒有高低,勝在有用。
崔夷玉定定地望著林元瑾,身軀微僵,眸光閃爍。
他短暫地陷入了空白般的迷惘。
讓他親手弒主?
崔夷玉身為太子替身十餘年,從小鞭笞他的人將忠誠化作了毒藥刻入他的骨血,他甚至親手處理過背叛之人。
他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太子去死。
崔夷玉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動搖這份心,如今當這般荒唐的事發生了,才知這如同將他的脊骨敲碎再重鑄,是何等艱難。
可方才在林元瑾輕輕地問出這話時,他本能地想要答應林元瑾。
哪怕只是想,對崔夷玉而言都無比可怖。
以往以來對太子妃的回護是超出了限度,但朝時清醒初因沒有見到林元瑾而產生過想要同歸於盡的瘋狂,如今想起來都觸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