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冰瑩乃太后侄女,在京中身世稍遜崔辛夷一截,可性子向來強勢,旁人生怕和她對上。
林琟音實在沒想到,她怕拒絕盛冰瑩的邀請今日忍著不適前來赴宴,反倒被趕鴨子上架,竟要被逼著當眾診脈。
她懷孕足月,加之孕狀明顯,稍微精明點的大夫便能看出來。
「你行得端坐得正,便讓大夫診一診,也好安了自己的心。」旁邊的友人雖不認可盛冰瑩以往的做派,卻也覺得今日之舉很是有道理,鼓勵起林琟音。
林琟音笑容有些止不住地僵硬,心中暗恨起來。
她知友人是好意,可這話在如今的她聽起來卻格外諷刺,仿佛在指著她的脊骨罵。
她現在進是直接診出孕體,退是往後受人指指點點,只不過是失大失小的區別。
早知今日便不來了。
「我不過是胃口不好,哪裡用得著這般興師動眾,縣主真是折煞我了。」林琟音笑著再次推拒。
原本就對她的身體有所猜測的人露出了會意的笑,倒是本向著她的人眼神逐漸不對起來,來回掃視著她的神態,最終看向了她平坦的腹部。
她若真是小毛病,診一診怎麼了?
大庭廣眾之下,她一個和太子妃關係惡劣至極的禮部侍郎之女,如今竟敢和盛冰瑩槓上?
若是尋常女兒家有這種醜事只怕躲都來不及,趕緊流掉然後扯個理由養病,林琟音反倒帶著孕體來赴宴?
她懷的究竟是誰的孩子?
眼下的對峙讓眾人不再懷疑她是否有孕,繼而在嗤笑中不自覺地開始探尋起孩子父親的身份。
盛冰瑩盯著林琟音,宛如寬容地放過她般笑了下,無奈地讓大夫離去:「罷了罷了,本縣主一片好心,你這般作態倒像是本縣主在威逼於你。」
「當真是掃興。」
說罷,盛冰瑩就不再看林琟音那張無比勉強的臉,轉而拉著沈清辭一同,像是看到了什麼樂事,在上桌說起話來。
她的目的達成了,自然也不需要再撕破臉,退一步倒顯得是林琟音在無理取鬧。
林琟音則坐了回去,不得不忍受著周圍人不由自主的疏離和眾人的冷眼,挺直脊背強撐著,竟如自己以前最嘲笑的那般人,將名茶喝出了牛飲的架勢。
這頓飯吃的味如嚼蠟。
等林琟音好不容易熬到快結束,裝作頭暈趕忙拜別了欲言又止的友人,回到家中,忙讓人喚了之前給她診出身孕的老大夫給她診脈。
老大夫不知林琟音的身份,看她在屋中梳的婦人髮髻,又年少有孕,便喚她「小夫人」。
「小夫人有孕一月有餘,害喜也是常事。」老大夫聽著林琟音的脈搏,皺著眉說道,「可少用些酸食排解,待四月過後便不會再覺噁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