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伐平穩,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躲在牆腳後的人,雙目如鷹,不光沒有離開,反而盯著他的方向,記住了那個暗門的位置。
太子府里暗流涌動。
表面還是崔氏女風光地進了門。
崔辛夷下了馬車,被人引著一路走到了正堂。
她看到上首太子含笑看著她,仿佛等她已久,見她過來馬上起身過來牽住了她的手。
「孤等表妹已久,如今總算是等到了。」太子低聲說著,捏了捏她寬袖下的手指。
崔辛夷臉一紅,看向一言不發地坐在上首的林元瑾,有些不好意思。
林元瑾只摸著她腿上的鸚鵡,時不時將手腕上亮晶晶的珠串兒給它咬一咬,見到他們牽著手的動作也不惱,只是笑了笑。
「快些奉茶吧,也莫要耽誤了良辰。」張嬤嬤笑著說,仿佛在替他們著想。
實則是不想太子妃繼續坐在這裡捱著,今日是崔辛夷的好日子,可林元瑾確實實打實地在這裡正坐了許久。
張嬤嬤不瞎,自然看得出太子與太子妃今日有齟齬,不如早些各自回房。
「正是。」崔辛夷抿著唇,抬手接過旁邊禮侍端著的茶水,恭敬地走到林元瑾身側,屈膝奉茶。
林元瑾無意為難她,接過喝了一口,便笑著示意崔辛夷起來:「我近日尚在養病,沒什麼精神,也不拘著規矩,你該如何便如何,侍奉好太子便是。」
崔辛夷望著林元瑾雙眸中的善意,忽地想到了母親的話,猶豫著還是相信了自己的判斷,點頭稱是。
禮成之後,太子惱火於林元瑾昔日在床上窺見他醜態時,又煩躁她養的鸚鵡,早就不願在此多留,拉著崔辛夷匆匆地走了。
崔辛夷隱約聞到了太子身上的藥味,卻只以為這是他之前傷勢未愈的藥,在被太子匆匆拉走之時,不禁回頭望向淺笑著的林元瑾。
少女身著淺青色的華服,一下又一下地餵著懷裡活潑的蒜苗,眉眼透著輕鬆與坦然,笑意宛若春光,透著勃勃生機。
完全不在意之前還與她生死與共的夫君,如今隨意地牽著其他女子的手從她面前離開。
她頭都不抬,似乎眼前的只是與她無關的陌生人。
不知怎的,崔辛夷一直莫名在意林元瑾。
或許從初次見面開始就是。
林元瑾的喜愛仿佛從來不具備獨占性,如同一個無比完美的太子妃乃至是皇后的模板。
捫心自問,崔辛夷雖然嘴上說著願意與旁人共事一夫,實際卻做不到忍受珍愛著自己的夫君轉頭就能一模一樣地對其他女子。
明明太子牽著崔辛夷的手,前往她所在的屋子準備共度良宵。
可崔辛夷卻隱約有些高興不起來。
她也曾被兩人墜崖之事撼動過,也曾覺得自己多餘而想放棄。
可如今的一切卻向她表明,牽著她手的太子與她一直以為的太子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