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有各自的事兒,真以為誰都是你娘,召之即來?」二房庶姐和姊妹悠然踏進門,嗤笑著看向狼藉地坐在床上的林琟音。
林家未婚女眷的名聲可都被林琟音禍害慘了,她們特地挑了個林母離開的時辰來看戲,生怕林琟音不知真相。
「哎呀,你不知道嗎?今日就是崔氏進太子府的日子呀?」二房庶姐一手托著臉,笑著看林琟音的臉色變得極差,「原來你不知道呀?」
孩子是太子的,可不代表林琟音未來能當妃嬪。
林琟音精神恍惚之下,將一切希望寄託於腹中子嗣上。
但除她之外,哪怕是同齡的姊妹都聽出了太子妃與張嬤嬤的言下之意。
林琟音註定是進不了太子府的,甚至比一般人家家裡的妾室還悽慘,孩子要被抱走不說,連個最差的名分也沒有。
林母心慈,見天的去林琟音的房中坐著安慰她,廚房裡更是日日燉煮著不同的補湯,生怕她體弱熬不住生育這關。
她們可不會心軟。
「你們走,我不要聽你們在這裡信口雌黃!」林琟音指著門口,想怒不可遏,卻實在上不來氣,只得捂著胸口罵道。
「你真是想多了,我們哪兒有那個閒工夫騙你呀。」庶姐嬌俏地捂著嘴搖頭。
「你也別做著進太子府的夢了,你把太子妃得罪狠了,又聲名狼藉至此。」旁邊一人「好心」提醒,「懷孕這麼久了,伯母可曾與你提過讓你備嫁一事?」
沒有的。
林琟音這些時日成天地悶在床上,有時一睡便是天昏地暗,都記不住過了幾天,哪裡知道何日成親。
只是林琟音實在沒想到所有人都瞞著她,仿佛將她遺棄在了這個沉悶的屋子裡。
「我不信,我不信!」林琟音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隨意地踩上軟底鞋,一手扶著鼓脹的肚子,忍著天旋地轉般的眩暈感,粗魯地推開眼前的姊妹朝外面衝出去,「你們都在騙我!」
「小姐?!」婢女慌了神,也沒顧得上旁邊的兩位客人,只匆匆忙忙跟了過去。
林琟音不知道自己在旁人眼裡像瘋子一樣,只不過是吊著一口氣,朝林母的院子裡衝去,卻從其他人口中得知林母去了父親的院子,滿頭大汗地拒絕了攙扶,又急赤白臉地奔向了父親的院子。
途中經過祠堂的時候,林琟音卻猛然聽到了老夫人、父親和母親的聲音。
林琟音臉色慘白,被汗浸濕的頭髮一綹一綹地貼著額頭,手掐著胸口,壓抑住氣喘吁吁的衝動,扶著粗糙的牆壁慢慢地挪到窗邊,夠著耳朵去聽裡面的聲響。
隱有淡淡的檀香順著風飄出來。
窗里傳來老夫人平淡的聲音:「她如今這三四個月的身子若是想墮胎,與生產也無異了。」
「你好好看著她,她若是保不住這個孩子,便連最後一點用處都沒了。」
字裡行間里浸滿了族中上位者的涼薄。
林母唉聲嘆了口氣:「兒媳會盡力而為,可琟音身子骨弱,只怕是凶多吉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