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骨無存。
「大火燒起的那日,奴婢是看著皇后娘娘出的府,之後從暗邸的方向回府的。」
那時宋姑姑年歲小,不知暗邸是何物,是後來跟著皇后跟得久了,又隨行著皇后去過暗邸,才堪堪知道暗邸的方位和暗衛一事。
但皇后偶爾會去像探望寵物一般觀察和探問某個暗衛的現狀。
所以宋姑姑懷疑眼前的太子替身,很可能是沒被趕盡殺絕的、皇后親妹之子。
至於皇后為何留了他一命,宋姑姑也不知道,她向來不擅長揣測上位者的想法。
「人死如燈滅,之後娘娘進了宮,便再沒人敢提起此事了。」宋姑姑說。
皇后那妹妹就如同被抹殺了存在,化作了記憶里的灰塵。
「當然,這不過都是奴婢大膽的揣測。」宋姑姑低聲說,「覺得可不可信便是您自個兒的事了。」
宋姑姑說這些,也不過是表達她的誠意。無論他信不信,希望她知曉的這些訊息都能夠展現出兩人在同一個戰線。
若眼前的假太子真的是皇后親妹的遺腹子,那他與皇后無疑有血海深仇。
他若不是,那他既能為了救太子妃跳崖,也應當知道皇后對於太子妃而言就意味著危險。
「你說得話我可以信,但我的身世並不重要。」崔夷玉似乎並不為宋姑姑說的這些話所動,轉而認真地看著她,「你既訴請了來意,我便也坦誠相待,我是為太子妃而立於此處,並非為了崔氏,亦或是仇怨。」
說起來許是不孝不悌之論,但崔夷玉實則並不在意上一輩發生了什麼,對於父母也並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
這些從宋姑姑嘴中說出來的話,實則已經不可考。
他眼下要看的是是實際的東西。
「太子如今在府中沉溺聲色,虛弱無力,酗酒服丹,已然與往日大不相同。」崔夷玉風輕雲淡地說著,「我與太子妃能助你復仇,並保你出宮衣食無憂。」
「不必!」卻不想宋姑姑驟然提高了聲調,然後意識到自己情緒的失控,又壓下聲音,「奴婢沒有什麼出宮的願望,只是想報仇雪恨罷了。」
「殿下既曾為暗衛,準備些不易察覺的毒定然比奴婢要容易。」 她語氣堅決,似要踏上不歸之路。
「至於其他之事奴婢一人做便好,您與太子妃不必插手。」
崔夷玉曾聽過很多次這樣的語氣,自然知曉宋姑姑心裡想些什麼,便也沒勸,只「嗯」著應下:「你早些回去吧,皇后若問起,你便答是皇帝派人監視,你我都不得輕舉妄動。」
「是。」宋姑姑應下,看著崔夷玉的容貌,神色又恍惚了下,接著行了個深深的禮。
她再起身,就看到崔夷玉隔空擲來了一方紙包藥,落在了她手側的桌上。
「小心些。」他低聲說。
「奴婢知曉。」宋姑姑拿起來,悄無聲息地放到袖裡,轉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