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姑手中的毒不在乎一時,在日積月累,皇后如今身子骨已這般弱,哪怕再敏銳察覺也為時已晚。
若崔夷玉猜得沒錯,按在皇后如今這個境況,只怕是宋姑姑拿到毒藥剛回宮就開始著手下毒一事,直至今日,可見其決心。
「我倒有些好奇,如今太子是何模樣了。」
林元瑾扶著下巴思索起來。
昔日太子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拿林琟音擋刀,行事又過於放蕩不羈,如今私逃已有數月,倒叫她有些放心不下。
有些人活著總是個隱患。
「等等便是。」崔夷玉笑了笑,垂下眸看著微漾的茶麵,映照出他如今這張臉。
當初他任由太子逃走了,若太子回來,他便不會讓太子再有轉圜之機了。
林元瑾打開窗戶,看向遠處的山崖,依稀還能看到自己當初掉崖的地方。
只是他們如今都未曾想到。
太子這一走便足足是一整年。
在他們在京中勤學不輟,歲月靜好的時候,太子在外過著無比水深火熱的生活。
如崔夷玉所預料,太子自小便金尊玉貴,嫡長子之尊且母族是大家崔氏,這輩子從未短缺過銀錢,以至於他花起錢財大手大腳,毫無概念。
崔家暗衛不說才華橫溢,但都各有千秋,要保護且奉養一個人再簡單不過。
偏偏如今的太子性情大變不說,還完全聽不進人言。
暗衛但凡有絲毫提議,不光不受待見,反倒要受太子嚴苛的責罰,動輒在雪中罰跪之舉,哪怕暗衛身子再健碩也扛不住。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出逃之時還擔驚受怕,沒過兩旬,便逐漸大了膽子的太子反覆出入煙花之地。
煙花之地最擅宰客,尤其是太子這般心中沒秤,一入溫柔鄉便不知天地為何的人。
若非他們之中有人昧著忠心,將太子帶出來的一部分細軟悄悄藏匿了起來,留下了賴以生存的積蓄,太子早便一窮二白,餓死街頭了。
然而事不如他們所料,太子很快就找到了新的辦法。
賒帳。
許是他剛去煙花之地時和散財童子似的,出手過於闊綽,熟悉他的老鴇便容了他一回,卻未曾想到太子不光沒想到趕緊還上,甚至接二連三地想賒帳。
老鴇當即察覺到不對,迷暈了他,將他上上下下翻了個遍,一個子兒都沒摳出來,直說著晦氣,便將他身上為數不多還值當點錢財的衣裳扒了,讓人將他打了一頓,只留身裡衣丟到了大街上。
這花坊之外常有這等樂不思蜀卻掏不出子兒的人,路上看到也只指著嗤笑一聲,嫌惡地搖了搖頭就走。
暗衛們別無他法,又分出了為數不多的一部分錢財,替太子尋大夫開藥。
他們不得不留一部分人守著太子,分出一部分白日裡外出勞工攢些小錢,得以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