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姑也不多說,只是望著他們:「奴婢年歲不小了,早便想外放出宮,只是不得機會,直至今日,雖為時已晚,但也想完成這個心愿。」
「此事我早便想提,只是沒尋著機會。」林元瑾說道,「此事我來安排便好,住處和銀錢我都替您備好了。」
宋姑姑卻搖了搖頭:「您的好意,奴婢心領了。」
許是身子虛弱,她的聲音都有些輕飄飄的,眸里含了些淚光。
「奴婢這麼些年也有些積攢,只要能出宮便好了。」
林元瑾怔了怔,仿佛意識到什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半句勸阻的話,只是對上宋姑姑含笑的目光,輕輕地說。
「我知曉了。」
第94章 琭元
「宋姑姑離世了。」
「……我知曉了。」
林元瑾拿著書的手一頓,低垂著眸說了聲。
皇后的三月喪期也才剛剛過去。
人一個又一個的離世,顯得這寒天裡更冷了。
張嬤嬤也病了,留在府邸中歇息著。
林元瑾前世從未經歷過這麼多的死亡,如今卻也不得不習慣下來。
太子死了,皇后死了
頭頂的大山一座座接連著消失,昔日裡壓得她喘不過氣的人已經化作了過眼雲煙。
宋姑姑也跟著走了。
林元瑾有種空落落的悵然若失感,好像一下子沒了目標,一時之間連做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的指尖落在書上的琭字,回想起崔夷玉前些時日裡與她說的名字。
他從崔尚書的口中問出了他的姓名。
夷玉是他早已離世的母親提前給他取的字。
也正是這時,林元瑾才懂了許久之前,她午夜夢回時,不安崔夷玉若不是暗衛,他們二人便絕無可能的時候,他說他若不是暗衛便沒有活下來的可能性,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的父母雖並非親兄妹,但在名義上是。
世家大族最看重名聲,哪裡容得下這族兄妹之間陰差陽錯的惡果。
皇后不知是憊懶還是為了刻意提醒自己崔夷玉的身份,將夷玉這二字賜予了他作為代號。
從前林元瑾還不夠懂,現在看得多了,大抵也知曉到皇后是將對妹妹的惡意轉移到了崔夷玉身上,通過隨意踐踏、凌虐來獲得自己身份和精神上的尊崇感。
不過害人終害己。
至於崔家往後如何,就讓崔尚書去想辦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