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叫钱惊声,是钱家的独苗,清秀俊朗,市里考试霸榜第一,去年高烧烧坏了脑子,是个傻子。
钱家婆子哭坏了嗓子,逢人便说她家惊声以前聪明着呢,那是要考状元的命。
周瑾迎面砸上钱惊声额头,忍泪说对不起。
钱惊声像没看见,双臂径直去攥周雪肩膀,周雪哇哇大叫。
嚅嗫地说着什么,“……别唱,别走。”
钱家婆子听了信儿赶过来费了死劲儿拉着钱惊声,轻声细气哄着,“快放手,奶奶陪你玩儿。把雪儿都抓疼了。知道你喜欢和雪儿一起玩,咱们先回家吃饭,吃饭就来找雪儿。啊?”
邻居赵家德扛着锄头路过,赶上来帮忙。这本身就是个二流子,贼眉鼠目往周雪膀子上瞟,往日周鑫还能镇住他,“小兔崽子,还学会占黄花闺女便宜了。”
周雪穿着短袖,两个臂膀被按地一片儿红,钱惊声是下了死劲儿。
惊慌和不耐烦到了极点儿,倒霉死了,“周瑾,你走!”
门口村民聚集些一起帮着拉,赵家德不舍地收回目光。
周雪气死了,跺跺脚合上大门,决定立即就走。
周瑾憋着气儿回家。
这事儿有口难言,她身体心灵吃了双重大亏,可说出去谁信。不得指着她鼻子骂神经病。
村民都道往日好地像姐俩儿的人闹别扭了。
周母也这么认为。
中午周雪拖着行李箱离开白石村。
咕噜滚在水泥地上刺耳响亮,哼着小曲儿得意洋洋绕了周瑾家一圈。
周瑾被子蒙头睡了个昏天暗地,补昨晚亏空,没听见。
傍晚幽幽醒来摸进厨房找吃的,凉饼子。
周瑾沾了醋汁辣椒酱边走边吃,周母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按遥控器,神色不对。
“妈,别跳了,我眼睛都花了。我爸呢,怎么不在?”
周母索性关了电视,“妈跟你说个事儿,你别伤心。”
周瑾慢下速度咀嚼,什么事儿这么严重。
“周雪死了。”
周母说,“周雪中午的车出村子,我赶过去替你送行,看地真真的。可是下午赵家德锄地时在麦子地杂草坑里看到了周雪的尸体,你爸赶过去帮忙了……阿瑾、你去哪儿?”
周瑾头也不回,“周雪家。”
周雪的死这块石头投入白石村这座平静的湖水,暗潮涌动,带起层层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