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韞伸手掩住下半張臉,一雙柳葉眼弧度溫柔,眼睛裡裝著他,他的身影是陷在笑意中的。傅濯枝愣愣的,直到發現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時竟然摸到檀韞眉心的那點胭脂痣上了,他心中一驚,立馬收了回來,指尖猶如火燒。
「對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碰你的。」傅濯枝噌地站起來,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在原地打轉,甚至對檀韞作揖下去,「冒犯了,對不住,我……我錯了。我的手自己不聽話,不關我的事,絕不是我下/流,我沒有指使它,我——」
他不說了,伸手握住右手,就要掰斷。
「鶴宵!」檀韞及時起身握住他的左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堪堪制止,但自己也被傅濯枝的這股子蠻力拽了過去,桌子被撞得歪開。
他們撞在一起,下意識地瞧向對方的眼睛,又不約而同地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我沒有見怪。」檀韞垂著眼,「你不要動不動就傷害自己。」
他想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但想起傅濯枝的情況,只得換個說法,「身子骨再好,那也是不經糟踐的,哪日年紀輕輕的這裡不好哪裡難受,你就老實了。」
傅濯枝已經老實了,木頭似的杵在那兒,兩隻手藏在袖子裡捏得好緊,尤其是右手,指頭麻了。
「……哦,知道了。對了,你,」他看向檀韞,「你撞疼了哪裡沒有?」
其實胯骨有些疼,方才撞到桌上了,但檀韞沒有說,怕傅濯枝又做出什麼事兒來。他抬眼看向傅濯枝,發現傅濯枝的耳朵是粉色的,像剛才吃的蟠桃飯上的桃瓣兒。
「沒有哪裡疼。」他抬手摸了摸眉心的紅痣,笑著說,「就是你的手指好燙啊,就碰了一下,我這兒也跟著燙。」
燙嗎?
傅濯枝攪拌腦子裡的胡思亂想,勉強想起蟠桃飯是涼的,茶水也是涼的,他的手在觸碰檀韞之前碰的都是涼的,怎麼會燙呢?
但檀韞說燙,那就燙吧。
「哦,我火氣旺,」他把右手拿出來,揪出食指,目光譴責,並判決處罰,「回去拿冰鎮鎮。」
第35章 三分像
檀韞回到院子, 青州知州尤為已在前廳等候足足一個時辰,他手邊放著一杯茶,分毫未動, 已經冷透了。
外頭傳來問禮的聲音, 尤為立刻起身出去,走到門前跪下磕頭, 恭敬道:「微臣青州知州尤為恭請聖安。」
「聖躬安。」檀韞掠過尤為,到上位落座,說,「尤大人起身, 坐吧。」
「謝監事。」尤為起身, 轉身提著膝襴處走到下座落座, 牽著身朝向檀韞的位置,拱手作揖禮,「下官不知監事到訪, 有失遠迎,特前來拜會, 請監事降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