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蹲成一團,暈著臉蛋潤著眼珠兒,這模樣能殺人。傅濯枝喉結滾動,俯身伸出手,輕聲說:「別蹲著了,待會兒更暈。」
檀韞嗯了一聲,握著他的手臂站起來了。
傅濯枝對翠尾說:「讓你們膳房做碗什麼來給他解了酒,墊著胃好睡下。」
「下午熬著清粥呢,奴婢去熱一碗來。」翠尾看了眼趴在傅濯枝胳膊上的檀韞,猶豫一瞬還是沒有阻攔,行禮道,「勞煩您先把人帶上去,奴婢立馬就上來。」
傅濯枝知道翠尾不放心自己,也沒介意,嗯了一聲就半攬著檀韞上去了。
挽救了書,檀韞也沒了性子,這一路倒是乖覺,說拐彎就拐彎說抬腳就抬腳,傅濯枝順利地把人送進了臥房。檀韞愛乾淨,身上有酒味還沾了點雨,應該不喜往床上鑽,他便把人按平在那張外間窗前的美人榻上。
「硌得慌。」檀韞蹭了蹭軟枕。
「冒犯了。」傅濯枝俯身替他取了簪子,「這下可好?」
檀韞搖頭,說:「悶呢。」
「稍等。」傅濯枝走出去幾步,把房門敞開,發現外頭的雨下大了些,園子裡花樹抖擻。風吹了進來,他轉身回去,想給檀韞找床毯子蓋上,沒找著,又不好往內室去,只得先把架子上那身雲色披風取下來。
披風蓋上來,檀韞配合地抬了抬下巴,讓傅濯枝幫自己掖好,又說:「腰疼。」
「怎麼腰還……」傅濯枝視線下挪,明白了,原是鞋子沒脫,檀韞不願意躺直,下半身都往外扭著。他失笑,「到底醉沒醉?」
檀韞認真地思索了一瞬,回答說:「半醉。」
傅濯枝幫他脫鞋,問:「怎麼個半醉法?」
「腦子暈乎乎的,但我沒有笨,能認人呢。」檀韞的腳被放到榻上,下意識地併攏了,「現下給我個犯人,我也能審。」
進來一個火者,給傅濯枝見了禮,進內室去了。
傅濯枝收回目光,低頭瞧著檀韞,說:「這麼厲害啊?」
「嗯。」
傅濯枝語氣輕了些,「那你認不認得出我是誰?」
「鶴宵啊,」檀韞好似覺得這個問題太簡單了,羞辱他的腦子,還不高興地抿了抿嘴巴,反覆說,「傅鶴宵。」
